璎珞言玥 2008-4-27 19:55
『小说馆』动漫小说资源之--【今天开始做魔王】 第十卷 目标乃是魔的海角天涯 [完]
美丽的陛下。
他漆黑的双眸因阳光映照而灿烂,那有如鹬鸵幼鸟湿润羽毛的御发则在月光下闪耀亮丽光泽。
从粉红色嘴唇吐露出的声调,如同从演奏家的弦乐器所发出的旋律一般。
还有那被海浪冲刷过的贝壳般光洁的指甲、以及纤纤如白色木棉的指尖……
呜呼,我美丽的魔王陛下呀(喷鼻血)!
我将奉献我的身、我的心随侍在您身边(猛喷鼻血)。
我愿意将这一生的爱与敬意全部献给陛下您一人(鼻血喷泉爆发)!
咦?
陛下您怎么说不需要呢,请不要讲出这么冷淡的话嘛!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交女朋友了。
真的很突然,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一直以来我的爱情气象报告明明都是下雨天啊。
坐在我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的女孩,将以女朋友的身份跟我交往,虽然不至于说是奇迹发生了,但我还是很怀疑。毕竟,我不受女生欢迎的日子实在太久了。十六年耶,长达十六年哟!打从我出生到现在从不曾经历过所谓完美的恋爱状态这种时期。虽然也有过“这次铁定钓到手了。的时候。但最后仍然是以。我跟棒球你到底喜欢哪一个?”的方式收场。
就算我拼命解释说人跟棒球是无法做比较的,对方还是会硬逼我做选择。村田对此的回应是:。说谎也罢,直接给她一个回答不就好了吗]”而老妈的建议则完全派不上用场,她说:“小有,烦恼能帮助你长大哦。”要是真能让我长高的话,那我早就超过一九0了。
从过去的痛苦经验中,我只学到自己很不适合在初秋谈恋爱。
因为八、九月是职棒例行赛的最后关键时刻,结束之后接着就是日本联盟冠军系列赛。我根本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一点上,这次的时机就非常恰当。
时值十月底,所有的赛程胜负已定。
我已经是万念俱灰,有如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绝口不提任何有关棒球的话题。我甚至还燃起非现实的念头,想躲进深山隐居到春天,在没有电视与收音机的场所安静生活呢。
那种生活应该不错吧。
村田对这种情况看不下去,把我拉去参观他们学校的校庆,结果国中时代的同学突然出声叫住我。
“你是涩谷同学吧?”
没错,我的名字是涩谷有利,但我同学居然没有接着说原宿不利,而是接同学这两个字,真是太难得了。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前”同学。她穿着县北某教会女子学校的制服,以偏差值(注:将个人分数与团体平均分数间的差距以数值来表示的评比方式)来说的话,她的落点比我高上十点,微妙地刺激我的自卑感。
“你……”
“你正在猜我是谁对吧?”
站在旁边的村田健则语气悠哉地反问:。你该不会是桥本吧?”
他正以摊位店员的身份工作着,身上罩着一件家里带来的花色围裙。
国二、国三都和我同班的眼镜仔,记忆力实在比我好太多了。全国模拟考前几名一定有他的名字,现在则就读东京都内屈指可数的明星学校,甚至还被吹捧为创校以来难得一见的高材生呢。
而且不光是村田健的人生清楚地留在他脑子里,就连前一世、更遥远前世的记忆,都像电影大纲似的保存在他大脑皱褶之间。
村田的存在对我来说有些特别,但是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因为他可是熟知两个世界历史的大贤者,这件事说出来大概没有人会相信。
总之只要我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我就会想到要问村田,而我们俩也开始习惯这样的关系。所以我把脸转向友人,打算跟平常一样开口问他时——
“桥本是……”
“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对方的语气有点责备我的意味。这是个很正确的提议,于是我直接问她:
“桥本你以前是哪个社团啊?”
“等一下,你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喔!?一般不都是问对方的名字或班级吗?”
她把手指伸进短发说了句:。算了。”
“我是网球社的哟,不过因为阿基里斯腱受伤所以退出社团。”
“我想起来了!你是三楼班级的桥本麻美嘛!就是大家传说被教练横抱起来的那个女生,”
“讨厌啦,你就只记得那段插曲啊?”
因为那件事在当时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实际上只是传说有一名选手在跟别校进行友谊赛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阿基里斯腱,然后教练兼顾问的数学老师就开自己的车载那名选手到医院。就指导老师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但因为顾问既年轻又单身,加上外表又长得还算过得去,所以她当然就成了部分女生嫉妒的对象。
这件事跟我殴打球队教练的时间差不多,不过谣言散播的方式完全不同。因为后来还被加油添醋地说她跟教练有一腿,甚至还说两人有了婚约什么的,对她而言应该是相当厌恶的回忆。
“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我不会在意的。”
“我说了这么白痴的话。”
“真的没关系啦!”
“怎么会没关系?要是我是因为这种事情被人记住,我铁定会气炸的。”
桥本麻美把贴在耳朵上的头发往后拨。可能是改不了练网球时的习惯吧,她顶着一头看得见衣领的短发。
“我真的不会在意啦!”
“啊你们两位!”
穿着花色围裙的村田健用家长会长的架势以手指把镜框往上推。
“别老是在走廊上低头聊天,进去那家咖啡店捧个场嘛!进去咖啡店坐坐啊!难道你们不愿替本校的校庆贡献一点业绩吗?”
“咖啡店?”
虽然我们不过在几分钟前重逢,默契倒是挺十足的。
超级明星学校的校庆一点也不贵气,整排的摊位根本没有咖啡店应有的气氛,反而很像站着吃的荞麦面店呢。
“是的,女仆咖啡店。”
“女仆咖啡店!?”
我们从门口往教室里面看,没有看到任何穿着女仆装的员工,只有几名学生穿着突兀的围裙闲闲没事地发呆。
“一点也没错。难得参加我们的校庆,总得为我们的业绩贡献一下吧。”
桥本踩着运动选手特有的步伐,大步走进室内。这时候场内几名店员举起右手说:
“人客来坐喔”
。……结果是‘人客来坐’咖啡店啊?”
“我要喝欧蕾咖啡,涩谷同学呢?”
在靠窗的位子坐定之后,桥本回头看我。
“喔,我要喝牛乳。”
“牛乳?菜单上写的不是热牛奶吗?不过你说牛乳也行啦,这很像你的作风。那么我们点欧蕾咖啡跟牛乳,啊,这个‘森林里的熊亲手做的神秘物体’……是不是松饼或烤饼啊?”
“这可是神秘物体哟!”
立刻从围裙口袋拿出点餐单的村田,把我们点的东西写了上去。
“那也来一份这个。”
明知道是神秘物体还点啊?可见她有超乎我想像的挑战精神。拉开学校的椅子,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草率铺上的桌布还残留前一位客人的杯子痕迹。
“好了”
桥本把双手摆在膝上,面带笑容地正襟危坐。由于我很少跟同年龄的女生坐在一起,所以她的每一个动作对我来说都很新鲜。
。重新再跟你打一次招呼,涩谷同学。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这样感觉好像是广播节目的主持人哦,我一直都很好啊。那么……桥本你呢?”
“我也很好。”
问题是接下来的对话。
幸亏现在的我没有力气自顾自地聊起棒球经想借此吸引对方注意。但也无法提出任何有趣的话题,所以只能够失礼地看着对方,别扭地等饮料送上来。
不过桥本跟我过去认识的女生不一样,是属于握有主导权那一型的。
“你的制服……现在已经很少见到这种学生制服呢。我记得你是念县立高中嘛,怎么样?校规不严格吧?”
“这个我不太清楚耶,我并不是很关心周遭的事情。反而是你,念的是千金小姐学校对吧?会说‘愿主赐你心平安’吗?”
“对啊,不管早晚都要这么说呢。我们每个周末都要固定望弥撒,修的第二外语还是法语呢。”
“第二外语!甲明明只是高中生而已,除了念英文还得念其他外语啊?偏差值高的学校果然不是盖的。”
结果她大笑出声,就像普通高中生夸张的惊讶方式一样。我心里悄悄说:“虽然可爱,但是……”
虽然可爱,但是却少了一箭射穿男人心的性感。而且她也跟我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女性不同,没有她们那种充满冶艳、知性、慈爱跟活泼的感觉,反倒是从她薄薄的嘴唇中不断吐出的直率爽朗言词。而一般日本人特有的近乎黑色的眼珠,则在长短适中的睫毛下方骨碌碌地转动着。到处可见的水蓝色罩衫和格纹裙,让长久以来没交过女朋友的我不至于心生畏惧。
多亏她欠缺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才能让我这个跟女人无缘的男生安心跟她相视而坐。
“我的法语老师叫做玛丽安,虽然是个美女,但是超好笑的。她说自己在学生时代一直认为留腋毛是一种流行。”
“她是指男性吗?”
“不是,是女性。我是因为跟玛丽安女士越来越麻吉,所以就加入法语研讨会。涩谷你呢?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
“有趣的事情啊……”
村田以一副就要吹起口哨的表情,把饮料分别摆在我们面前。
我无法判断那是否有趣,不过我在几个月前就遭遇了有如天方夜谭般的体验。
事情发生在我刚入学的五月。
放学途中在公园遇到被找麻烦的村田,我本想帮助他,没想到却意外地从冲水马桶前往异世界!当我被超级美形男与金发美少年,以及在天空飞翔的骨骼模型团团围住之后,竟然对我说出以下这句极具冲击性的真相——什么。您是我国的国王,现在终于回到灵魂所属的地方了。,总而言之就是我回到自己的国家了。我在国内拥有许多臣子,因此不是学生总经理,而是学生总裁诞生了。
而且我还不是随处可见的总裁哦,虽然我的女人缘不及岛耕作(注:漫画《课长岛耕作》系列男主角名),不过若以部下的人数来比,我应该算是压倒性的胜利吧。事实上我只是有着超普通的身高及超平凡的长相,连智商都属于平均水准的棒球小子……
但我却是一个魔王。
突然被召唤到异世界的我,被众人告知的身份既不是勇者也不是预言者,更不是救世主,而是魔王陛下。而且站在人类的观点来看,我还是那个镇守最后一关的邪恶大魔王呢。拥有不祥的黑色头发与眼睛,除了教众人害怕之外还十分令人厌恶。
即使告诉她这些事情,她也不会相信吧。隔着衬衫,我把手贴在胸前,紧紧握着约五百圆硬币大小的石子以精致的银雕镶边、有着比天空还要深的蓝色,替我取名的人送我的这颗狮子蓝魔石,表面摸起来又冰又滑。
“……没什么特别有趣的事耶。”
隐瞒造成人生骤变的经验,我笑着含糊回答。不过现在的心情比以前轻松多了。因为就某种意义来说,形同同伴的村田健会跟我分享这个并非梦境的秘密。
“骗人!”
“咦?”
好像察觉到什么的桥本两手撑在桌上,探出身子把脸凑过来说:
“你的表情分明就显示出你发生过许多事情。如果说你的表情变老成了,会不会对你不好意思啊,总之就是感觉成熟多了,比国中的时候成熟许多。你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她小声地说完这些话之后,立刻恢复原来的姿势还用力地坐回椅子上。我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加速,她就接着说:
“不过我不会问的。”
“桥本。”
“对了,告诉我你的ADDRESS吧。”
“啊?”
跟不上飞快对话速度的我,目瞪口呆地回答。
“我没有搬家哟!”
“搬家?讨厌,我不是要你家的住址啦!我是在问你的手机号码跟邮件帐号。以后我会用手机传邮件给你,你也顺便把我的帐号记下来吧。你用哪种手机?蓝牙的吗?”
“喔,你是说那个啊?那问村田的吧,因为我没有手机。”
“你没有手机!?”
本来是有啦,但泡水之后就报销了。
她把鲜艳的粉红色机器摆在白色桌布上,手机吊饰与其他快活的同伴们像伞一样散开。
“真不敢相信!那只能打你家的电话跟你联络喽?哇!好新鲜哦!话说回来,我已经有三年没打电话到朋友家了呢。如果电话被对方父母接到,搞不好还会害怕得挂断呢。”
“嗯,所以你只要打电话给村田,基本上就能顺利联络到我。”
“什么跟什么啊”
无意义地把折叠手机一会儿开一会儿合的桥本,皱起她的细眉,一副深感困扰的模样。
“你怎么不买一只呢?没手机不是很不方便吗?况且我们都要交往了耶。平常在一起的时候倒无所谓,可是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想用手机寄信给你嘛!”
“平常见面就够了啊……等一下,我们在交往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说涩谷同学,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我用吃奶的力气拼命摇头。
当然没有,不然我怎么可能独自跑来参加朋友的校庆。
意外的发展害得我的思考能力突然停止,血液也一下子集中到头部。
这时候村田健端着装有神秘物体的盘子擅自加入我们的谈话。
“有关这件事呢,这位太太,涩谷他啊,在两个月前刚失恋哟——”
“你别胡说啦!”
桥本麻美的语气变得开朗起来,白皙的双手还轻握在一起。
“太好了!我也刚好没男友。我说涩谷,你就去办一只预付卡的手机好吗?反正我会陪你去选的。对了涩谷,你平常有上网吗?如果有伊媚儿信箱的话……”
“基、基本上我上网都是浏览跟棒球有关的网站,所以都是用老爸或哥哥的帐号。”
“你过着好淡泊的生活哦。”
就不逛成人网站这点来说,我的网路生活算是非常健康。桥本一面玩着手机吊饰,一面把手机的摄像机镜头对着我。
“上网很有趣哟。还能拓展交友关系。就算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也能认识许多可以跟你聊天的朋友哦。像我还跟美国的学生用伊媚儿联络呢,她叫艾比,艾比盖儿·葛雷普斯。”
“用英文吗?好强哦——”
她举起一只手挥着说:“才没有呢。”一边看着手机的液晶荧幕确认时间。
“她还说下次要来日本玩呢……啊,糟糕,已经三点了!”
“三点?”
是准备要吃下午茶了吗?如果是的话,眼前正好有热腾腾的“森林里的熊亲手做的神秘物体”呢。
“选美大赛已经开始了哟,选美啦!我得赶快去礼堂才行。咦,涩谷你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吗?真不可思议,这次的参赛者条件都不很错喔!”
我再郑重地重申一遍,村田念的是男校。
纯男生的选美大赛可是男校特有的校庆活动之一。但是我早就遇过一群美到不像话的男性了,譬如说超级美形男啦,或者任性的美少年等等。所以对我来说那种选美根本是小CASE。
“我不看,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是吗?那五点的时候再约吧,到时候再一起回家哦。”
桥本转身背对含糊其词的我,然后小跑步离开教室。她还在门口处回头,在脸的旁边轻轻挥手,并说着“待会儿见”的唇语。而正坐在椅子上往后仰的我几乎直接往后倒去。
“先生——请结帐!”
擅自拿起客人盘子的村田,拿着点餐单在我面前晃动着,但现在的我根本没心情管那个。因为我可能即将面临人生中初次进入恋爱季节的体验,而且对方是异性,还是同年龄层的女生哦。
“你你你你你觉得呢,村田!?”
逼问友人的我激动得几乎把围裙的绑绳扯断。
“究竟是什么契机打开了这扇桃色的大门呢?是上帝吗?是上帝一时兴起?不,以我的立场应该不能求神吧。”
村田在我对面坐下来。
“冷静点,涩谷。搞什么嘛,我还以为你很冷静呢,原来是拼命假装镇静啊?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慌张啦,就答应跟她交往啊。反正最近你也为了许多事情苦恼不已,这或许能让你转换一下心情哟!”
“可是为了转换心情而把女生拖下水不好吧!?”
“什么叫拖下水?这可是对方自动送上门的耶。”
友人冷静的分析让我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话虽如此….-啊,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她并没有向我告白说‘我喜欢你’啊。啊啊——怎么办?又不确定桥本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应该没有人会闲闲没事找讨厌的人交往吧?”
我的脑子突然浮现出两小时的肥皂剧内容。专门看这种节目的家庭主妇,请偷偷地告诉我真相吧。
“有、有可能是看上我的财产……”
“原来如此,她是看上你的棒球收藏品了。对啦、对啦,她会对你那些老是出现中央联盟、令人赌烂的棒球卡,或是穿到破旧的钉鞋说:‘好想要、好想要,人家好想要哦。’”
干嘛用那种消遣人的语气啊!
“不过我说涩谷”
友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端来咖啡壶,往我没喝完的牛乳中倒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口现成的温热欧蕾咖啡。
“有时候用力的玩闹,暂时抛开忧愁是不错的方法哦。既然你现在心情很乱,跟桥本交往也是一种缓解的方法。虽然你本来就属于爱钻牛角尖的类型,但你不觉得自己这阵子沮丧到很不寻常吗甲?”
“那是因为职棒结束了……”
“不是那个原因吧?”
他的眼镜似乎闪着光芒。
“从第二学期开始,你在这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平常最热衷的棒球也提不起劲练习。有时候还露出无奈的眼神凝视像是水池或喷水池之类的奇怪场所。拜托你也替跟你走在一起的人着想,我们随时都要担心走在身边的朋友是否会跳进车站前的喷水池耶。我还听说你最近常跑澡堂是不是?而且听你老妈说,你好像还曾经把一只脚伸进家里的马桶里。”
那是因为……我不想把头伸进去嘛。
村田把玻璃杯里的饮料喝完之后,随即在点餐单多记上咖啡一杯。等一下,连那个也要我付啊?
“喂,为什么我要连你的份也……”
“我能体会你担心那边的心情,但是如果你无法好好调适的话,对身心都是有害的。你本来就是在地球长大,至少当你在这里的时候要尽量过着平稳快乐的生活嘛。如果没有好好养精蓄锐的话,你接下来不管想做什么事都会很困难哟。就像是超人的普莱克顿星球(注:PIank—ton浮游生物。超人诞生于‘克利顿星球(Kryptoll),一样。咦?还是艾力克莱普顿(注:Eric CIapton,吉他之神)星球?我也是为了让你转换心情,看能不能多少解解闷。才叫你来参观我们学校的校庆啊。”
村田用有别于他一贯作风的正经语气,滔滔不绝讲个不停。
“反正你今天是来找可能的‘出发地点’吧?”
果然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传说中的大贤者大人的眼睛。
我张开五根手指,两手猛搓桌巾,还扭着手掌下硬梆梆的棉织品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的目的不是来参观校庆,也不是冲着男生选美大赛而来,因为我已经对美形男不抱持任何梦想了。我真的是来找‘出发地点’的。我想说既然是你就读的学校,或许比较容易有什么关联,而且……”
稍微低着头的我,抬头向上看着他,突然跟他那张正经八百的陌生表情就这么对上了。我从正面死盯着村田的眼睛,真是让人感动的黑色。透过镜子大概看不清楚,不过我应该也有着一样的眼睛吧。
“而且这里的游泳池或许是最后的碉堡也说不定。”
“最后的碉堡?”
村田像小学的保健室老师那样看着我,并未露出一丝困惑或惊讶的表情,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地把头往后仰,做出仰天的动作。
“所谓的碉堡不就是用来防守的建筑物吗?啊……真是的,反正你就是会往那方面想……算了,跟我来。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聚集在礼堂,现在游泳池那里应该没人。”
“你愿意带我去!?谢谢,你果然是能够跟我分享内心想法的好友呢。”
“不过!”
友人“啪”地轻打我的脸颊之后便用力站起来。你知道吗?那在真魔国可是求婚仪式耶。
“别忘了涩谷,你刚刚说过那是‘最后的碉堡’。既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就把这次当做是最后一次的机会?就算近期之内你非回真魔国不可,但是如果连我们学校的游泳池也行不通,你就得死心暂时休息,知道吗?”
“知道。”
反正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通了,如果这儿也不行的话,就THE END了。
正如村田所说的,晚秋的游泳池边并没有人迹。学生跟来宾应该都集中在礼堂看那场选美大赛吧。放眼望去连校园也没有人影。
我们穿过敞开的出入口,步上干燥的水泥阶梯。棕色枯萎的银杏叶散落在龟裂的磁砖上。
“我觉得应该不是地点的问题。”
“那不然是什么问题?快告诉我,好歹你也是大贤者啊。”
村田轻轻耸着肩说:
“反正试试看吧,如果那么做能让你死心的话。”
“我会试的,不用你说我也会试!太好了,真是奇迹!里面的水还很干净呢,不愧是私立学校,你们学校还真大方。咦?村田,那里好像有贴什么标语耶!”
在满满是水的游泳池四周围墙上,贴了将近十张的纸,而且是浅蓝色的毛笔字。
“水、游泳、男人、真辛苦……这是新春试笔(注:日本人有在过年时写毛笔字的习俗)写的吗?啊,这边的是英文。WATER·O·BOYS……这啥东东啊?水零男孩?”
“看起来好像是海报,啊!”
该校的学生村田健,好像发现了什么头绪。
忽然间巨大的声响引起警笛声大作,扬声器中传出运动进行曲,而且因为音量开太大的关系,声音还破音了。
“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地震、打雷、胡子老头!?”
“原来涩谷害怕胡子啊”
脱下袜子的我们呆站在原地,只见选手们配合着音乐入场了。他们分别是挺直背脊并裸露上半身的三口组外加一名身穿运动服的教练。三名队员的体魄格外讲究均衡,分别是瘦皮猴、壮汉、中等身材。跟平常看到的选手惟一不同之处是…··他们全都是老人。
“哇……”
“惨了,没想到这个时段会遇到‘那个’。”
他们斜眼看着说不出话的我跟咋舌的村田,然后在对岸整队。当穿着运动服的教练一吹哨,三个人便开始扭动年迈的肉体,做出类似“7”的姿势。
“我们是活泼开朗的WATER OLD BOYS!”
“校长!”
“训导主任!。
“副校长!”
他们应该不算是三个臭皮匠。所以那个0并不是零,而是英文的O啊。他们穿着红色泳帽加上泳赛用的红色泳裤。等一下,我才在想说那紧到陷进肉里面的泳裤看起来有点猥亵,后来才发现它既不是三角泳裤也不是丁字裤,而是古董级的绑带型丁字裤!?
脚底感受到冰冷水泥地的我悄悄对村田说:
“话说回来,怎么会在这时候组成了字裤水男孩?那股热潮不是早过了吗?”
“因为我们学校的理事长好像是从男子水上芭蕾发源校毕业的。可是像我们这种升学学校的游泳社又招不到社员,所以每年都用这种方式招募有志之士。”
“哎呀——两位客倌,今天玩得开心吗?”
语调怎么这么平啊?竟然对于在场的我们两人,而且是意外成为倒楣观摩者的我们说出这么没精神又没有抑扬顿挫的话。
一进入节目程序,乐曲就变成轻快的节奏,校长、训导主任及副校长随即跳进水里。天气如此寒冷,居然连个暖身运动都没做。运动服教练则是配合悲伤的哨音,抬起青筋暴露的脚,还挺着凸起的肚子。无论是移动的红色泳帽或红色绑带型丁字裤,节奏都很紊乱。
“怎么会这样,村田?泪水竟然模糊了我的视线耶。”
“我也是。我想到了,那简直就是大神家一族(注:日本推理名家横沟正史的作品,内容描述三个同父异母的姐妹为了争夺财产而翻脸的故事,曾改拍成电影)呢。”
就在三人做出不知道第几次的同步动作,并一起潜入水里的时候,位于两旁的瘦皮猴跟壮汉已经把头伸出水面,但是在五十公尺泳池中央的中等身材男子晚了十拍之后还是没有浮上来。
“喂,训导主任!副校长好像没浮上来耶!?”
“校长你说什么!?副校长他怀迷油无上来?”
好怪的一句话,听起来像是假牙也随着拟声语一起发射出去似的。
“副校长!”
“互吓傻(副校长)!”
“噗啵哔!”
最后的一句是哨音声。校长跟训导主任拼命滑动四肢,设法接近沉在水里的同事。但可能是年龄大大的关系,一直游不到他身边,反倒是惊慌失措地说抽筋了、吃了不少水来着。至于在泳池畔穿着运动服的教练,则嘟着哨子脸色苍白地蹲了下来。
“不太妙耶,村田,好像出事了!这也难怪,他们连暖身运动都没做就下水了!”
我脱掉制服上衣,在跳水台的边角一蹬。毕竟对方是弱不禁风的老人。要是不快点救上来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结果我不仅没注意水温是否冰冷,连暖身运动也忘了做。
当我屏住呼吸潜入淡蓝色的世界时,立刻看到接近水底处拼命挣扎的中等身材男子。他嘴巴不断冒出大水泡,可见还有救。在划了两次水之后我就构到了副校长。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游泳啊甲
我好不容易用手圈住那挣扎不已的身体,再把手摆在他腋下用力将他往上抬。通过水面的时候产生些许抗力,副校长则用力地探出水面。
“喔喔喔喔喔!推举成功了”
这、这不是推举动作啦!
费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才走近的队友从两侧架住副校长的肩膀,正当我要吐嘈说:“这里脚踩得到底啊!?”也准备使力站起来的时候……
“嘎噗!”
脚下的游泳池居然像个无底洞,淡蓝色的粗糙底部消失了,而且正下方就像个吸水孔似的,使劲把我的身体往下拉。我用力张开想站稳的脚踝,却被又强又冷的力量拉住。
陷入恐慌的我在一瞬间被水吞噬,但是我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搞不好……不,不需要做任何假设,应该是我的机会终于来了吧?赌上最后仅存的一个可能性,我终于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沉入充满漂白水味道的水里时,我看到村田似乎在大叫什么。对喔,他刚刚还叮咛我要好好休息的。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另一头正在呼唤我,而我也急着尽快回到那里去。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休息的,等下次回来我一定会休息。安啦,我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而且就精神层面来.说,与其愁眉苦脸地烦恼,那我宁可碰碰运气,就算碰个粉身碎骨也好。而且也不一定真的会粉身碎骨啊。
带着想要做出胜利手势的心情,我被吸进充满白色与蓝色的世界里。再来就是我期待许久的星际之旅。我一定会回到他们身边的。
璎珞言玥 2008-4-27 19:56
我说小有,妈妈最近老是在想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稍微缺少费洛蒙啊?不是哆啦A梦也不是21卫门,是费洛蒙哟。听说只要拼命释放那种东西,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一大群女生主动倒贴喔?
因此呢,为了让小有能有个受女生欢迎的人生,从今晚起妈妈要帮你做“增强费洛蒙餐”。不不不,不用向妈妈道谢啦[无论是减肥或复健,成功的最重要因素就在于本人的意愿跟家人的协助啊!
你看你看,今天晚上起妈妈已经准备好七种超级豪华增强费洛蒙定食哟。呃--首先是韭菜炒猪肝啦、牛杂锅啦、还有牛冑啦!
※ ※ ※ ※ ※
“唔唔……老妈……那是大肠耶……”
而且还混合了七种肠子,味道超恶的。与当时相同味道的空气传进我鼻腔的时候,我整个人马上醒了过来,清醒的效果好得惊人。
“这是什么味道……咳咳咳!”
我咳到连双眼内侧都感到刺痛!吸进的空气仿佛把肺部都污染了。一度清醒的意识几乎又快模糊过去。我忍住疼痛环顾四周,但因为四周太过漆黑。根本无法确认自
己身在何处。
刚刚我人还在朋友学校的校庆、十月底的游泳池里。晚秋的风虽然有些冷,但午后的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然而现在却是一片漆黑,还有令人不敢呼吸的臭味。世界已经改变了,宛如另一个世界。
如此一来,答案只有一个。
“我到了吗?”
成功了吗?我终于回来了吗!?
“太好了。我终于回来……好痛!”
正当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后脑勺突然狠狠撞了一下.看来这儿的天花板很低喽。害我那原本就不多的脑细胞,因为刚刚的冲击而减少了百分之八十。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格外的寒冷,原来背部眼下半身都是湿的,而且还不是干净的水。是又稠又脏的液体。它还从我双脚之间慢慢流过,感觉乱不舒服的。一想到这臭味、污水跟狭窄的空间,我猜这里应该是下水道吧,也难怪会一片漆黑了。
因此我仔细瞪大眼睛凝视,发现这儿也不完全是黑的.远远看得到一个光点,那应该是下水道的出口吧。只不过眼前有无数个小红点,正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围在我身边。
难不成……是……老鼠?
“哇--是蠢蠢欲动的老鼠乐园!”
我脸部的表情自然而然地僵硬起来。我猜就算是浦安的梦幻王国(注:指位于千叶县浦安市的东京迪士尼乐园)也看不到这么多的老鼠吧?而且还不只是地面,连天花板附近都散布着红点,甚至还有长翅膀的家伙。
总之,我得先让他们了解我没有抵抗的意思,于是就把双手举到脸的旁边。接着再站起来,并小心翼翼避免再次撞到头部。
移动到异世界的星际之旅我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就算落在多么怪异的地方我也能忍受。惟独这次实在太离谱了,落点居然是老鼠与蝙蝠栖息的恶臭下水道,这可是有史以来最惨的一次。我了解迷路时的铁则就是在原地等人来找你,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可是在这么糟的环境下,我实在无法乖乖蹲着等待。
因为这里会有毒气,绝对会有的。只是我不确定那是叫甲烷(注:沼气)还是乙烷。要是在这里点火柴的话,想必会发生连人孔盖都掀起……不对,是整个炸飞的大爆炸吧。不行了,我现在连激励自己的冷笑话都想不起来,可见情况很严重。
我一步步地往前进,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不想跟老鼠或蝙蝠玩耍,就得谨慎掌握好双方的距离。啊-要是这时候哆啦A梦在的话,就能够代替我被老鼠咬掉耳朵了 (注:哆啦A梦是睡觉时被老鼠咬掉才没有耳朵的)。
“救命哪,村田A梦……对了,村田呢!?’
根据过去的经验,就算校长、训导主任与副校长在我出发的前一秒钟还眼我在一起,也不会卷入这边的世界.绝不会给各位正当人士造成困扰,正是星际之旅的法则。不过村田健不一样,他是如假包换的关系人,搞不好他跟“这个世界”的关系比我还要深呢。
像前阵子他也被送了过来,因此被卷着漩涡的游泳池吞噬的可能性也很高。要是他还昏迷不醒的话.我不能丢下他自己跑出去。然而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只能靠手或脚来摸索了。
“村田……你在吗?在的话就应一声吧。在就喊‘在’,不在就喊‘不在’。”
“福--在--”
我脚边立刻有奇怪的呻吟声发出来。
“你、你刚刚是喊‘不在’吗?是。‘不在’吗!?回答得有精神一点啦!”
“福--在--’
我不知道‘福在--’到底算在还是不在。或许福不在而是春到了呢。
“基本上听起来很像‘不在’,那我就当做不在单独行动吧?”
……不过我身为一个人是绝不能那么做的。
“福在--”
要说那个回应是说话声。不如说比较像吐气声。或许他的喉咙被毒气伤到了吧,于是我轻轻把右脚往前跨出去,趾尖处则触碰到温温的物体。我用姆指跟食指捏了一下,触感并不光滑反而有点黏呼呼的。
在被周遭成群的红眼家伙牵制的情况下,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摸索着。
是脚,是弯曲成‘<’字形状的人类双脚。
“村田!?你怎么把裤子脱掉了?”
最后看到他的时候,制服明明还穿得好好的……不,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总之得设法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个地狱般的下水道。
因为周遭暗到我不晓得哪一边才是他的头,所以我只好抓住他的腳踝,好不容易把他背在背上。为了避免刺激到那些用红色闪光来主张自己存在的小朋友们。我一面背着他一面在黑暗中慢慢前进,心中祈祷着前方可见的白点是出口的光芒。心地善良又香又高贵的下水道神哪,再多赐给我一些光芒吧!
不久随着水往下流的声音,白点也越来越大了。周围的空气不仅变新鲜许多,连迎面吹来的风也因为白天的阳光而暖和起来。我听到远处传来人类的声音,而且不断呼叫我的名字。有清纯少年澄澈的声音,与完全破坏天生美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有利你在哪里!”
“陛下!陛下,您在哪里啊!?我冯克莱斯特.云特马上来迎接您了!啊-仔细想想,第一次跟陛下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国境附近的村落。从那天起我就成了陛下的俘虏,怀抱有如七十几岁少女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对陛下的敬畏与尊敬……”
‘你很吵耶,云特!别光说自己的事啦!’
这对天兵的相声二人组,正是沃尔夫拉姆跟云特。当我放松肩膀力量的同时,脚步也显得轻盈许多。
由砖瓦堆砌的下水道到这里为止,灰色的污水注入小河。眼前有着小规模的简单堤防,更远处是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湖泊。周围则有长板凳跟划船小屋,看样子似乎是公园。
换句话说,这里是真魔国污水公园?
拿它当做约会景点也未免太臭了吧,不过这么一来就算午餐是吃饺子也绝对可以放心。
“我在这里哟--!”
走到阳光下的我对在低处的他们大喊。
对我过度保护的教育官与自称是我的婚约者的两人。在听到我的声音时几乎同时抬头。这时候他们俩正一个往天鹅形状的小船看去。另一个则是翻动着垃圾箱。看来他们正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找我呢,只是搜索的场所也未免大怪了吧?
“拜托,我又不是垃圾!”
“有利!!”
“陛下!”
有着熟悉脸孔跟听惯声音的两人向我跑来。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的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让那让人联想到湖面的翠绿色瞳孔直盯着我看,微张的嘴唇几乎就要脱口说出‘你回来啦’的句子。
啊,我终于回来了。用地球时间计算不过才离开两个目,没想到思乡的心情竟如此强烈。
“我回来了,云特、沃尔夫……”
“你也太慢了呗,窝囊废!”
等一下。原来你刚刚不是要说“欢迎你回来”。而是想骂我窝囊废喔?甚至还夹杂了地方口音?这么一来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断掉,全身软趴趴地感到无力。
“…那是久别重逢该说的话吗?连我背后想表示感谢的村田都被你打败而滑了下去……哇,害你摔下去了,对不起啦,村田!”
污水猛然溅起了水花,我原本扛着的东西摔到脚下。气喘嘘嘘的冯克莱斯特卿指着我后面说:
“真是难得!这是鱼人公主吧!?”
什么?我朋友什么时候改称公主啦?我吓一跳连忙回头看,想不到躺在浅水处的居然不是人类,而是长了双脚的鲔鱼。它的尾鳍还啪嚓啪嚓地拍打着水面,幸亏它还活着。不过它的头部倒是长满整坨茂盛的石花菜。
“喔喔!村田什么时候变成这副德性!?倒是它的脚,这鱼有长脚耶!”
“那是当然喽,陛下!这是有海洋贵族之称的鱼人公主。这当然不是指她的身分是公主啦。只是在他们的种族里,只要是男性都称之为王,女性则称之为公主而已。而且在真魔国境内算是陛下的忠实子民,就算您误以为他们是鱼也不会介意的。”
抱歉把你当成鲔鱼了。
“所以她不叫人鱼公主,而是鱼人公主喽……嗯?你要怎么判定她是公主呢?” 。
“那很简单,因为她的腳长得很美。而且您看,那上;面并没有腿毛吧?”
自豪的教育官如此说道。
“伤脑筋,有利你真是个窝囊废耶,竟然连怎么抱鱼人公主都不知道。鱼人公主在变化前…..你看,就像这样,这种公主式抱法可是绅士的嗜好哦!”
沃尔夫拉姆边说边示范给我看,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抱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如果说这么做就叫罗曼蒂克的话,那钓到大鱼的渔民们全都是情圣了。
对于全身沾满污水的我,连马都厌恶的把鼻子别开,只得从城堡的后门进去。由于我在下水道出现的事情算是机密,因此士兵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出来迎接,但睽违许久的血盟城依旧保持它庄严的风貌,仿佛听得到根本没有演奏的古典乐。石造建筑物的内部让人觉得很凉爽,但是回荡在天花板的高亢少女尖叫声却打乱了这宁静的空气。
“是有利!有利,我好想你哦!”
“古蕾塔[我也是,我可爱的小天使……糟糕!”
我蹲在地上准备紧紧抱住满脸堆满笑容、向我跑来的娇小身躯。不过……
“有……好臭哦--”
我最爱的少女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还捏着鼻子往后退。我这个女儿也太无情了吧。
“怎么了有利!?这味道闻起来好像是你的身体烂掉了哟! ”
“才没有呢!”
但是皮肤晒成小麦色,还顶着微卷的红棕色头发的,少女在皱了一下眉之后,就立刻松开眉头往我怀里跳。
“不过我还是喜欢你!”
“喔喔! ”
因为她过猛的力道害我整个人往后跌倒,尾椎还狠狠撞在地上,不过这一点也不痛。能够受到心爱女儿的仰慕,要我屁股裂成几半都无所谓。
‘唔好臭,不过算了,我不在乎。只要有爱。什么恶臭我都不怕。即使有利烂掉变成僵尸,古蕾塔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爱的!’
“我都说我没烂掉了!”
“可是人家真的……’
基于某个原因而成为我养女的异国小孩,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会弄湿,拼命以头在我的衣服上磨蹭并喃喃地说:
“……人家很担心你嘛!当时你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耶!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怕你是不是会像妈妈那样,丢下我孤伶伶一个人。”
瘦小的肩膀枓动着。我在做什么啊!居然让这么惹人怜爱的小孩哭泣,涩谷有利你这个笨蛋!原宿不利把小女生惹哭了!道歉,立刻跪下来向古蕾塔道歉!
我环住她温暖的背部,用全身的力量紧紧抱住她。
“对不起,古蕾塔。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然而话才刚说出口我就讲不下去了。假设往后遇上紧要关头时,我敢保证自己绝不会鲁莽行动吗?可能是察觉到我的困惑,古蕾塔努力挤出开朗的声音说:
“少来了!就算有利今天对我做过保证,总有一天又会突然消失哟!算了啦,反正我也习惯了,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担心呢!”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啦,只要你人平安无事就好了。就算你突然不见害我吓一跳,但只要能像这样平安回来就好。’
‘嗯。”
“不过啊,我常常有一种想法哟!”
少女突然压低声音说着。
“……‘今晚真不想放你走’的想法。”
“啥米--?”
是谁!?是谁教古蕾塔这么暧昧的台词!这句话狠狠重击了我的心脏!我一面清喉咙一面向她道歉。反正今晚不行,改天再说吧。
“咳咳!古、古蕾塔……很抱歉老是害你为我担心........ ”
“嗯。不过呢.爸爸。反正我们说好不再提那件事,古蕾塔会独自一人泪湿枕头的”
再次受到震撼的我不禁把头往后仰,竟看到举起大姆指的三男。
“原来是你,沃尔夫,是你教她的?你那是在称赞她‘干得好’对吧?”
“才不是呢,我是在暗示她再多加把劲。既然心爱的女儿都说话了。想必再怎么无情的国王都会为这个国家‘粉身散骨’吧?”
难道真魔国是以‘粉身散骨’做为爱国的标准吗?
慌乱的脚步声中,只见高大的长男从大厅的门口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上面还坐着古蕾塔的我,他用令人销魂的低沉声音简洁地说:
“你终于来了?”
“古恩达。”
他好像立刻嗅到弥漫在屋内的恶臭.不过这只让他眉间的皱纹多了一条而已,不但没有捏住鼻子或捂住嘴巴,甚至脸色都没有改变。可能是他早在某些实验中习惯这种程度的恶臭了吧。果然身为人中之龙的他就是与众不同。这时候一贯的冷静言词从他半启的嘴巴中说了出来。
“勒谓烙示忱磨回速(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嘛.结果你是用嘴巴在呼吸啊?想不到会被众人嫌弃到这个地步,这让一向感觉迟钝的我都觉得有点受伤。
‘喔,陛下,请不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污水的味道根本不算什么。您看,我云特一点都不在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因为你在喷鼻血。’
还没有闻到我的下水道臭味就先尝到血腥味,你还真惨呢。
’每次的落点虽然是一大问题……不过你们找我的时候用喊的就好,别大呼小叫的啦!虽然现在的我是如此狼狈的德性,但好歹我也是这国家的国王嘛!只是说能不能帮我找出一个空间跳跃的降落点啊一我很希望能落在更普通又安全的场所耶。’
“侦速茂线,敝虾(真是抱歉,陛下)。”
古恩达用着没有特别感到过意不去的表情说道。
冯波尔特鲁卿每次讲话一定会加上“陛下”这两个字。即使用毫无紧张感的鼻音说话也一样。
意外相像的魔族三兄弟中的长男并不完全信赖我这个菜鸟魔王。虽然他似乎并不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但跟两个弟弟及热心的教育官不同,绝不会表现出把我当魔王尊敬的态度。
基本上我个人并不希望让人家来伺候我,只是有时侯也希望得到适度的信任。
对你来说,现在的我或许既单纯又容易掌控,是个随便找个人都能代替的上位者。不过失去一名能为我带来勇气的同伴之后,现在的我很渴望得到周遭的信赖。就算被狠狠泼冷水地说‘会有那种感觉是你太嫩了’也无所谓。
所以当他握住我的右手还咯低着头的时候,老实说还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用不带任何揶揄的正经表情这么说:
‘在卡罗利亚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表示,不过看到您平安归来,我的内心真是感到无上的喜悦。加上伟拉卿的不当行为……我在此代替愚弟向您请罪。无论是什么惩罚。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怎……’
抢先我一步说话的弟弟沃尔夫拉姆,在一旁苍白着脸说:’你是怎么了,古恩!?’也难怪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刚刚那些的的确确是谢罪的台词。平常态度就有点践的他,没想到竟然会向我这种窝囊废请罪,这实在不是我认识的他会做的事情。
因此此刻感到困扰的,反而是让他低头请罪的我。虽然面对这种难以决断的状况,但我并不打算追究长兄的责任。
找不到话说的我.不知不觉抒发出内心的感想:
‘当哥哥的人真辛苦呢一”
古恩达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以奇怪的表情放开我的右手。惟独声音仍然跟往常一样低沉冷静。
‘还望您能暂且将我的刑罚延后执行。抛下保护王的使命而投向他国的肯拉特,以及未能防范未然的我罪孽是如此深重,只怕普通的刑罚不足以消除您的怒气。’
“等一下,我从来都不认为这是你的责任……”
“但是我国现在正面临外交方面的紧急状况。我们之所以召唤陛下前来,也是为了这十万火急的事件。我并非厚颜无耻地向您要求缓刑,只是眼前的情况必须以国家大事为重……’
“等一下啦!你听完我的话好不好,古恩!我不是说过了?我并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想处罚你。就连肯拉德的事情……’
我怀抱着仿佛吞下苦涩难咽的东西的心情说出那个名字。
’他想去哪个国家从事什么工作……是他的自由。如果他不管如何都想转业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没有权利阻止他哟。呃这要怎么形容,叫‘选择职业的自
由’吗?不是啦,反正基本上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对吧?”
我从自己所知的少数单字中,找出像是学术自由、信仰自由或自由女神等等能派上用场的话来形容。
冯波尔特鲁卿似乎想再说什么。不过我打断他继续说了下去:
“更何况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很抱歉我在卡罗利亚…还有西马隆擅自采取行动。你一定很抓狂…啊--想必很生气吧…但当时的我只能够那么做,也想不到其他方法。我知道,我真的都知道!那么做既鲁莽又危险,一点也没错。对不起!我会乖乖听你说教的。’
‘说教的话,我已经替你听过了。”
沃尔夫拉姆厌烦地举起双手,眉间还挤着与哥哥相似的皱纹。
‘有关卡罗利亚那件事,没能够阻止你算是我跟克里耶的失策。拜托别再旧事重提.我不愿再想起那件事了。’
一想到么弟夹在两名高大男子的中间,接受重低音立体声的斥责,我不由得窃笑起来。
“然后你甚至还特地派搜索队……那个我没有想到事情会闹那么大,想必也花了不少钱吧?不晓得派出一架直升机要多少钱?甚至连船舰也出动了……天哪,一定花了
不少税金吧?真的很抱歉,都怪我太冲动了。”
云特奇妙地拉长语尾说:‘您在说什么啊,陛下--’可能是气到说不出话了吧,只见美形男微微张着嘴巴。看来为了我个人的任性行为所浪费的国家预算,应该是光
靠低头赔罪也无法抵销的数目吧。
“……不过。谢谢你们来接我……然后,有件事很难启齿,就是那个不祥的‘盒子’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名词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抬起头来,气氛也随之一变。
好不容易从大西马隆脱身的我们,也将以赝品掉包的‘盒子’带了回来。这世上有四个碰不得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我们运回来的“风止”。在抵达卡罗利亚之前它
确实都还在我们身边,但是在船上厨房历经星际之旅的我,对于它后来的下落并不知情。
冯波尔特鲁卿又回复严肃的表情,语气也变成咯带无礼的命令方式。看到他又回复以往的样子,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连同这件事,要立即进行重要地讨论,也就是召开圆桌会议,当然是在陛下面前开会。但不管怎么样。您现在这副德性实在不适合与会。因此麻烦您立刻去沐浴!就
用艾妮西娜摆在这儿的 ‘大魔动除臭机.臭臭不见君’吧!”
“臭、臭臭不见君!?”
又是一个听起来诡异至极的名称,只是加了’君’这个称呼倒可以感受到她对它的特殊感情。一边把我硬推向大浴池,长男发出痛苦的声音喃喃说道:
“因为会议早已经开始了。”
璎珞言玥 2008-4-27 19:57
会议确实在进行中。
愚蠢的我一听到是圆桌会议。就立刻联想到妈妈最爱的那个故事,内容是亚瑟王与圆桌武士。话说回来,我记得国中的美术社有个家伙被称为“御宅岸”(注:日文的圆桌武士与御宅岸谐音)呢。
我被安排在甜甜固形状的桌子中央,那些只在就职大典上打过招呼的魔族们全围坐在旁边。而且每当介绍到某人的时候,桌子就会转到那个位置让我眼他面对面。虽说是圆桌,我倒觉得比较像中华料理的旋转桌.只不过转的不是中央而是周围就是了。
再继续转下去的话我铁定会晕到爆,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时钟的中心。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在正中央,大家集中在我身上的视线刺得我好痛啊。
“这、这是什么处罚游戏吗?’
我双手摆在膝上紧握着。照理说我对旋转应该比较习惯了才对,但是我腋下正冒着冷汗。移动六十度而与我面对面的艾妮西娜小姐,正眯着她略微上扬的湛蓝色眼睛说:
“陛下。您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被大魔动除臭机.臭臭不见君”那么一吸,就成了这颗SPP的玉米头了。”
将人生赌在如何把魔术运用在日常生活的女人,总是实验实验再实验的冯卡贝尼可夫艾妮西娜,乃真魔国三大魔女之一,此时她露出足以与性感女王洁莉夫人并驾齐驱的微笑。
“天哪,陛下您亲自试用过那台实验机啊?那我真是三生有幸,也请您务必协助我做使用心得的问卷调查统。对了,要不要一起试试看改良型的臭臭不见16 君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多谢你提供的免费试用。
根据先前的介绍,围坐在圆桌旁的是十贵族,也就是十个地方的代表,或者说是国民全权委任的代理人们。
来自波尔特鲁地方的是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及来自克莱斯特地方的冯克莱斯特卿云特皆有出席。依序坐在他右边的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冯温克特卿、蜇居中的冯休匹兹梵谷族长代理人、担任冯比雷费鲁特家驻王城代表的沃尔夫拉姆、得到冯卡贝尼可夫卿登夏姆委任决定权的艾妮西娜都在场。在她旁边的是勉强让身体跟圆桌保持距离的拉德福特地方派来的军人。冯罗舒福尔卿、冯基连赫尔卿本人都有出席,不过名字我记不得了。我一次能记九个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应该由冯古兰兹家的人坐的位置上 ,不知为何竟是一只大型的熊宝宝坐镇。是不是那个人做了什么不适当的发言?
而上级以外的贵族们以及居重要职位者的座位,则是安排在圆桌外的墙边,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我还看到有女性掺杂其中呢。
保持敬畏态度的云特,清了一下喉咙之后便摊开浅绿色的纸说:
“那么陛下,在开会前臣子先行朗读来自缺席者的通报。呃--恭喜陛下于本日召开御前会议,在此诚心敬祝第二十七代魔王陛下龙体安康、心想事成。臣子因故无法参与此次盛会,实在深表歉意。对于罪臣不克亲俯于陛下面前恳求饶恕,巨子深深为之气结。不慎于雨天时之厩房失足跌股,导致全身布满稻草马粪污物,更有甚者则惨遭马蹄袭身而不省人事…………呃.那个--以下省略。直接阅览下一段。在此诚心敬贺御前会议顺利召开,臣子与膝上之鸡衷心祈祝白组获胜。’
艾妮西娜轻轻咋了一下舌。
接着又朗读了几封信之后,应该是议长的云特突然宣布会议开始铜锣声声响彻全场的同吋,全体人员一齐起立。我连忙想跟着站起来。在那之前却听到刺耳的金属声.然后我的双手双腳就被固定在椅子上,而且耀眼的聚光灯还正好从我头顶照下来。
“咦?什么啊!?”
“万分抱歉,陛下。基于前魔王现任上王陛下逃亡的次数过于频繁……不,在中途退席之后就不见人影,因此从本次开始。我们决定采取此种措施。虽然会略感不适,但务必请您不要在意。”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一般人都会在意吧!”
处在这种状态下,就算天花板掉金属盆下来我也躲不了!话说回来,洁莉夫人你怎么不好好开会啊!
“顺便一提,此特殊的圆桌也是为了只朝某特定方位注视的前魔王陛下所改造而成的。如此一来,不管发言者美丑与否,陛下都得直视对方并听取意见。’
“换句话说,洁莉夫人只顾着看帅哥喽……”
不愧是爱的猎人,一但一锁定目标就绝不会让对方逃离视线。不过像这样手脚被困住,上头还有大灯照射的状态,根本就不像是在开内阁会议,反倒像是被警方侦询
呢。山田,帮我拿碗猪排盖饭来吧!
※ ※ ※ ※ ※
“此次还导入新方式,让全国各地都能够即时进行报导。陛下请看,这乃集合我魔族智慧与技术之大成的现场同步转播技术。好观赏席开门! ”
在迅速往上拉的帘幕后面,是墙壁被挖空后所露出的一片晴空。在石地板突出的一端上停着数不尽的鸽子.与飘浮在半空中的骨飞族军团。午后的阳光斜照着那些骸骨,可怕的景象有如地狱一般。
“我就觉得有鸟的臭味,原来是……”
“只要同时使用从民间公司挖角来的训练师所调教的御用飞鸽传书,以及骨飞族所具备的特殊传达讯息能力,就能够在同步的情况下进行双方的意见交换。换句话说,因为临时召开而来不及抵达现场的御前会议要员们,也能在所属地听取会议进行的情况,并且踊跃传达其意见!”
……VIVA飞鸽传书! BRAVO骨飞!
虽然不晓得是什么原理,但据说骨飞族具备某种能传达讯息的能力。与其说是骨传导,不如说是骨电感应,献上来自理化实验室的爱。
“应该可以这么说.如果有什么意见不需暗暗生闷气,大可直接在会议上发飙! ”
其他人都是一睑不千己事的表情,根本没把兴奋不已的云特放在眼里。惟独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小姐念念有词地说着:“利用我的魔动工具不就得了。”
“如果还要扯下去的话,请到其他房间说吧,冯克莱斯特卿。我们可没什么时间可耗呢。”
“从全国挑选出的鸽子….啊,算了……那么我们回到议题上吧”
一直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云特这才终于坐了下来,好不容易会议正式开始。
最初几个报告是有关农产品的关税啦、对邻国的援助预算啦等等,都是些以我的知识无法处理的事件,所以我的回答一律都是“妥善处理”。这句话跟“全权交由冯波尔特鲁卿及负责人发落” 是同样的意思,只见长男眉间的皱纹又更深了。
好不容易等到云特将好几份文件卷了起来,然后用不同的语气宣布进入一下一个议题。
“那么,接下来开始说明本次会议最重要的事项,乃是有关小西马隆的急进外交下身一事。”
“小西马隆的外交政策?’
双手双脚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呈现出紧绷状态。原来如此,这就是古恩达说的“十万火急的要事”啊。
大小西马隆是两个以强大军事力量统治的附近大陆国家。在大约二十年前魔族与人类的战爭中,人类这方最强的势力就是西马隆军。
对这个世界的地理与历史仍嫌生疏的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曾实际去过当地。不仅在大西马隆曾遭遇可怕的灾难,在小西马隆的时候更是凄惨。最初的导火线是小西马隆领地卡罗利亚的显贵人物铁面贵妇人关琳.基尔彼特从宅邸的地下室拿出温克特之毒…。。
后釆还发生了不少事情,那些家伙甚至还擅自破坏一部的大陆。那都要怪他们用错误的钥匙打开了号称最凶最恶之终极武器的盒子。当时我们被卷入那场公开的实验计划,还被迫面对盒子的威胁。不过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命大,因为那危险的情况简直就不下于九死一生特别节目的体验.
总之,不论大小西马隆,抱持永世和平主义的我对两者都没什么好印象。更何况是从战火中熬过来的魔族们.他们的心境应该比我复杂个好几倍吧。
“根据我国的谍报机关及可信赖的情报来源!我们得知小西马隆最近将采取急进的外交政策。以真魔国的立场来说,一定要设法阻止这项政策,并维持双方的国力均衡。”
“等一下,为什么我们要插手干涉其他国家的外交呢?虽然我对西马隆感到很头痛,不过这么做不就等于千涉他国內政吗?”
“事情能在不插手干涉的情况下解决当然最好,因为我们也不想跟人类扯上任何关系。”
冯波尔特鲁卿把手肘撑在桌面,细长的手指则在脸的正前方交叉在一块。
“但是这次的状况实在太突然了。如果他们的政策成功的话,将成为我国有史以来的最大威胁。因此就算必须大动作干涉他国内政,也一定要让小西马隆停止这样的政策。”
“那、那到底是多可怕的政策啊?”
在我这个世界史超烂的高中生脑袋里,提到可怕的国际情势大概只会连想到两个吧就是希特勒或希特勒或希特勒…只有一个啦。不,是一个人可以抵三个。
稍微清了一下喉咙之后,云特说道:
“小西马隆似乎打算跟圣砂国恢复邦交。”
啊?
“他们打算跟那个维持锁国状态长达二干多年的圣砂国进行积极的交流。”
啥?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西马隆想眼圣砂国联手?’
“真教人无法相信,还真是世风日下阿。”
“诸卿们,你们还在考虑什么啊?现在我等魔族应该聚集所有刀量,叫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我们不能再任由人类宰割了!”
“圣砂国的特产是七色沪芋,真希望能在死前吃一次看看呢~”
室内充满了吵杂声,除了我以外的魔族都无法隐藏内心的动摇。话说回来,圣砂国是什么地方啊?
在训练师的指示下,专门用来飞鸽传书的鸽子在着啪沙啪沙的激烈振翅声中一同飞起;慢了一步的骨飞族则在喀挞咯哒的凄惨骨头抡动声中紧迫在后。加油哦,骨飞。
我一面发出它们绝对感应不到的加油声,一面战战兢兢地插嘴间:
“请问--”
“是的,陛下。”
“恢复邦交到底有什么不对?”
“什么!?陛下!?”
超级美形男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们不过是要眼过去没什么往来的国家进行积极的交流嘛!就世界观来看,这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吗?而且还能促进文化跟经济的进步。像日本要是一直采取锁国政策的话,搞不好我头上到现在还结着发髻呢。”
“你果真是个窝囊废耶!”
“唔! ”
冯比雷费鲁特卿的美少年声音打断了对外交问题完全不了的门外外汉所提出的低级问题,而且那是一种打从心底惊讶到极点的语气。
“如果用你成长的世界使用的语言来形容,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窝囊废KING呢!”
“别这样啦,沃尔夫!千嘛当着众人的面不断骂我窝囊废。还有,别学一些有的没有的英文啦! ”
你那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虽然是窝囊废,好歹也是个国王”呢?还是在骂我是“King of 窩囊废”呢?
“你知道圣砂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吗?”
不知道。说到加上“圣”这个单字的事物,我只知道饭店抽屉里必摆的圣经。可能是我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露了馅吧,前王子殿下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就趁这个机会告诉你吧。’
沃尔夫拉姆指着摊开的地图。
“你看仔细,这儿是真魔国,然后这片大陆是大小西马隆,这条线的内侧……’
他喘了口气之后又继续不悦地说:
“是西马隆领地。’
“这么大!?”
我把手摆在看似蜂蜜蛋糕包装纸的地图上。手指延着点线,触摸位于内侧的岛屿及大陆,记载着国名的文字便直接传达至我脑子里。
“……凡达韦亚也隶属于西马隆领地啊……对了,希斯克莱夫先生的领土也在同一块大陆,不过他也很努力在统治呢。真的好大哦。”
“然后圣砂国,是在这里。”
他抓着我的右手来到摊开的地图下方,沃尔夫拉姆知道我不习惯阅读文字。标记着圣砂国的菱形土地如果以地球的说法来形容的话,算是位在相当南方的位置。大概在距离南极大陆的不远处。说它是岛屿又太大,但是比起两西马隆所在的大陆又显得狭小。假设真魔国的面积是一的话,那它大概有二点五至二点八倍左右。
用食指跟姆指顺着陆地的形状描过之后,我发现虽然地图有简略,不过其他土地都是用棕色或绿色来区分,唯独我手指底下那块四角形大地只画出轮廓而已。看不见山脉、平原或河川,整片都是空白
“是因为地形十分平坦又光滑吗………’
‘因为地形处于不明状态。”
拼命教育我的云特一下子就否定了我的说法。
“圣砂国正如之前所说的,维持了二干多年的锁国状态。因此别说是圣砂国的现状了,就连地形跟气候都无法得知,我们可说是一点情报都没有。而少数被允许可与该国交易的商人们也只能进入某些规定的港口。听说他们有座人工小岛,而且还遭到严密的监视无法擅自离开呢。”
“就像长崎的出岛(注:17世纪日本锁国时代设有荷兰洋行,与国外交流的唯一窗口,是个人工岛)吗?还是像葡萄牙?”
话题越来越像长崎蛋糕……不对,是渐渐连普通高中生都听得懂的内容了。
“而且为了避免泄漏情报,因此不管是地图或书籍都是严厉禁止输出的物品。其中还有人遭到怀疑而被拷问呢。”
“………那就是西伯特事件(注:西元1828年,隶属于荷兰洋行的医师西伯特在回国时被发现行李藏有禁止携带出国的日本地图,因此遭到日本幕府驱逐出国并禁止再次入境)喽。”
“是啊,好像遭到非常严厉的指责(注:日文中的指责与西伯特谐音)呢。”
“怎么,有利?你也是遭到指责就会胡说八道吗?
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总之,这就是没有人知道圣砂国实际状态的原因?不过二千多年都维持锁国状态也实在太厉害了吧。在地球的话算是从基督教创始以前就处于锁国状态耶!光是听到就快晕倒了。而如今他那封闭的大门将因为小西马隆而敞开!我这么说没错吧?”
“了不起,陛下!啊--陛下您的聪颖智慧总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
我把右手从地图上移开,摸着自己那头乱翘的头发。
“恢复邦交,不是一件好事吗……’
“陛下,关于这点……’
在一旁似乎忍了很久的冯波尔特鲁卿,用着极为客气的词汇说道。至于在场的其他人可能是看在我是国王的份上而不好意思打断我的话。
“我们魔族现在眼西马隆的关系十分紧张,这点陛下您想必明白吧?”
‘这我知道………干嘛啦古恩,一听到你用那种敬语,会害我坐立难安耶!”
“那么您明白与真魔国敌对的国家若企图增强国力是多危险的事情吗?我们无法掌握圣砂国有多少资源与兵力。但是基于对方是占地辽阔的国家,应该可以预測结盟后伴随而来的兵力。一旦小西马隆眼那个国家结盟,并合并双方印兵力……虽然我也不愿意,但我不得不说.........”
眉间的皱纹又加深的古恩达在胸前交叉着双手。
“凭我国的战力是无法对抗的。”
室内立刻引起一阵小骚动,还有几个人发出叹息。其他几个人愤慨地敲着桌子,剩下的则默默凝视天花板。只有一个人嗤之以鼻地笑着。
“你说这句话有什么依据吗?”
栽正在好奇是谁可以这么镇定,原来是对紧急情况早就习以为常的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女士。跟实验中的意外相比,这类告白的冲击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这是根据值得信赖的情报线………”
“你所谓的情报线是什么线?是电线?路线?还是煮起来美味可口的面线?亦或是你们自豪的,凭脸蛋跟肌肉选出的‘怦然心跳!女宾止步的情报部部员也有泄漏情报的时候’呢?’
“唔….情报部不是光靠睑蛋眼肌肉,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的条件选拔出来的!”
“少盖了!既然这样,为什么那些情报员全都是光有长相却没有能力的男人呢?而除此之外的组员就只剩负责传令的骨飞族?’
原来如此,果真就跟电影演的一样,脸蛋才是情报员的生命。这样感觉好像女儿节摆设的娃娃哦。
艾妮西娜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头略仰并将下巴微微扬起。虽然她个子娇小,魄力却不输给古恩达。
“那么我请教你,带回这个情报的情报员是怎么报告的呢?他说小西马隆将采取急进外交政策,目的是要跟圣砂国恢复邦交吗?他是那么说的吗?说啊,他是那么报告的吗?”
她说话的方式咄咄逼人,态度又很强硬。但就因为她充满自信的关系,很容易让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向她认输投降。此时不禁让我想抱住她的双腳说:“喔喔喔~老大,或者应该称你是大姐头,我愿意跟随在你左右。”她是那种选举的时候一定会获得中间选票的类型。
“聚集在这里的各位都知道,圣砂国与诸国停止往来是在二千多年前。那个时代还没有西马隆的存在。换句话说,对前者而言,后者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外界新势力.就像是前几天才形成的疮痂,或是刚生出来的泥鳅或小鸡一样哟。然而现在却说什么要‘恢复’邦交,就用词来说根本就是错误的。各位觉得小西马隆在这样的情势下提出建交的要求,圣砂国有那么简单点头答应吗?你觉得呢,冯波尔特鲁卿?浪费将近一百三十年的岁月成长的你,觉得自己有可能跟刚出生的小宝宝交朋友吗?你会用对等的立场投以友好的拥抱,发誓要跟他一起共存亡吗?啊,如果是你或许会碍于情面而那么做吧。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会轻易紧抱他的,大概也只有非常喜欢弱小动物的你了,只要有正常思考能力的人都不可能真心眼小婴儿交朋友的。”
古恩达在桌上交叉的手指稍微抽动了一下。我觉得好像听到他心里在呐喊:“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要拿我当例子! ”
艾妮西娜两手插腰,用游刃有余的口吻继续发言。目前室内有四成的人都是红色恶魔的俘虏。
“就算他们愿意往来,也不可能听从人类的愿望而将兵力借调给小西马隆吧?各位听清楚了.是‘那个’圣砂国哟?你们认为连跟邻国往来都嫌麻烦的圣砂国有可能特地派遣工兵跨海打仗吗?就我的判断来看,机率大约是一根头发那么小的程度。是修道院和尚的一根头发,也就是没剃光的那一根!然而大家却随着这么低的数字起舞,害怕遭受威胁或战爭而吵得沸沸扬扬的,根本就是愚蠢的行为。真是的,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才会这么不中用!’
她的最后一句话让在场几个人低头不语,看来他们应该就是她所谓“不中用”的人吧。
“… 艾妮西娜小姐果真、有两三下呢……”
但是我却下了 “如果想保住小命就不要惹她” 的至高无上命令。虽然高高绑着红色马尾的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
‘我们有必要为了有如漏剃的头发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而动摇,抱着头说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吗?与其大家耍在一起哀声叹气,何不先派遣在座某位人士实际前往当地确认情报真伪呢?万一圣砂国真的跟小西马隆建立正式邦交,并提出跟兵力有关的无理要求,届时我们再尽全力阻止不就得了?只不过是一根头发的机率哟!只要把没剃光的头发剃掉就没事了!”
“拜托不要再说什么没剃光毛发的事情了啦”
云特不知为何开始啜泣,可能是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吧。
’原来如此。冯卡贝尼可夫卿所说甚是,陛下您意下如何呢?”
好不容易停止手指动作的古恩达临时丟这个问题给我。害我发出奇怪的声音说:
“请、请妥善处理。”
“很好,那么其他人呢?”
在场没有人反对。俨然是议长的古恩达看似不悦的蓝眼睛一度往下看,但又立刻恢复成平日模样,用令人销魂的低沉声音向全体宣告:
“问题是要派谁去?大家都知道我国与小西马隆的关系紧张。基于现状的考量,绝对不能轻易率兵前往,以免刺激到对方,只能够带着最低限度的护卫人员,所以如果随行的是擅长护卫的武官就可以安心多了。既然是以我国特使的身分进行官方访问,就必须派遣地位相当的人前往才行。否则,不仅会被对方瞧不起,根本就等于制造机会让他们趁虚而入。因此必须慎重选择,一定要慎重行事。如果有人志愿前往的话就请默默举手,老师不会生气的,就像这样闭着眼睛。”
“古恩达,你应该知道谁是最佳人选……”
只是还没等到云特说完话,在场所有人全都举手了。各位不愧是统治真魔国的顶尖集团。原本也想举手的我,此刻的右手腕痛得要命。我都忘了自己的手被固定住的事了。
“全部都志愿前往啊?”
连自己都把手举高到脸旁的冯波尔特鲁卿,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他环顾所有出席者之后,把视线停在艾妮西娜小姐身上。
“我希望冯卡贝尼可夫卿能自动退出。你一定会破坏小西马隆并引来无谓的混乱 不、不是啦,你不是还有管理发酵中毒物品质的重要工作吗?还有沃尔夫拉姆,你也是。”
“为什么,哥哥!?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而且我还有前魔王陛下的血统。就地位来说是最适合不过了吧?而且我比任何人都具备武官应有的精神与爱国心。请务必让我……”
“那么一但你把事情搞砸的话。有不惜撕裂肚脐赎罪的心理准备吗?”
哇,光是想像就让人脸色发白,咿--好像比切腹还痛呢。
“如果在这里获得众人同意并担负前往小西马隆的任务,那就等于奉了王命;也是基于魔王陛下之名以真魔国全权代表的身份受到派遣。即使因为小事而失败,这责任不仅在你,也是魔王的,甚至是国家的。不是后悔或低头赔罪就能了事的,你已经有不惜用性命担负起责任的决心了吗?”
沃尔夫拉姆紧咬着形状美丽的嘴唇,但是又立刻拽紧双拳抬起头。虽然他是外表柔弱的美少年,但却是个热血满腔的男子。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
“打从向王发誓效忠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此刻长兄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这也难怪,对古恩达来说他可是捧在手心疼爱的么弟,不可能让他前往危险的土地。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先被冯比雷费鲁特卿的话打败了。现在这个易怒又任性的天使美少年做的决定可是攸关到自身性命,还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说“打从向王发誓效忠的那一天起”。
那个国王是谁?
我无意识地咽下口水。不灵活的舌头顶在上颚,嘴巴顿时变得干渴。
是我哟!
沃尔夫在说有关我眼他的事情。
我的舌头变得不太灵活,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默不作声。这是国王应该面对的问题。既然我的确是真魔国的国王,这就是我必须要亲眼确认的事实。由于我的手被固定住而无法举起来,于是我用拼命大喊的方式吸引众人的注意。
‘我我我我--!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糟了,我的声音怎么变得像女高音那么尖锐。
“我直接去小西马隆……”
“不行!”
“绝对不行! ”
立刻就遭到反驳,而且还带有左右立体声的效果。
“为什么嘛!这不是攸关国家存续的重大问题?既然这样我更应该直接去探探实情才对,视察敌情也算重要的工作不是吗?”
“你才刚刚从小西马隆死里逃生耶!对我们魔族而言,西马隆是多么危险的土地,你历经过那么多事情还不了解吗?”
“什么嘛,沃尔夫,不要因为你不能去就闹别扭啦!况且这次是以国家代表的身分正式访问不是吗?既然如.此,对方一定会把我们当成贵宾慎重招待的。好歹我也看过这类的新闻,知道国家级的贵宾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国家级的贵宾?你说西马隆那些家伙会把我们当国家级贵宾招待?’
美少年刻意拉高语调,以美式风格耸肩说:
“对那些家伙而言,我们是这世上唯一让他们吃过败仗的敌国哦。那是经过了二十年也不会改变的事实,他们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敌人当贵宾招待?”
“……但那不正是成人之间应对进退的方式吗?’
就算感情交恶……不,就算是在战争中也要慎重迎接前来交涉的使者。所谓的国际社会不就是那样吗?纵使信心已经有点动摇了,我仍拼命说服自己。
“天真。你实在太天真了,有……’
真魔国史上第一次双向虚拟实境转播的卫星鸽子部队负责人,正紧张地拉开嗓门,打断了沃尔夫拉姆的话。
“报告!刚刚收到未能前来参与盛会的大人回信。现在就念给大家听:‘咦--?圣砂国是在什么地方啊?不过跟鸽子比起来,我比较喜欢鸡耶~~”……这是冯卡贝尼可夫卿登夏姆阁下的发言。”
太慢了吧,而且毫无内容可言。
“接着是来自拉德福特地区….什么?飞行中的梓二号被鹰狗袭击之后下落不明!?怎么会有这种事 …很遗憾鸽子死掉了。”
深受打击的训练师垂着肩膀。仿佛在说这下子鸽子又没能派上用场了,那么骨飞族怎么样呢?
“‘说到圣砂国就让人联想到南方的白色大地,听说那里是神的力量遍及的工地。对了老公,今天的菜色是熟透的茄子哟……’ 这就是里面的内容… 咿,熟透的茄子!?居然敢吃那么可怕的东西,他们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夫妻啊?”
虽然我比较在意的是用茄子当菜肴的惨状,不过这套传话游戏看来是失败了。控制会议进行的古恩达,手指又开始急躁地动起来。可能是对于没有结论的会议感到不耐烦吧。
“既然这样,那我……”
“那不行啦--古恩一但离开王城,谁要负责处理政治经济问题呢?”
他瞪着我,暗示“那可是你的工作喔”,但是就实际状况而言,统治的基本要件就是要让人才适得其所。如果把一切事务全交给毫无才能的国王处理,那国家肯定过没多久就会天翻地覆。正因为他在长相、头脑、脚长都胜过我,而且知识跟经验都很丰富,才能让我这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安心当国王。很抱歉让他眉间的皱纹又加深了,不过除了让冯波尔特鲁卿再多费心一点,实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现在我偶尔会回想起,基本上这个安排是古恩达自己所希望的。照理说在令人怀念的加冕仪式当天。他应该就知道会是自己统治国家吧。只不过他计算错误的是,我并非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国王。
能者多劳的长兄一面拨开额前的头发一面说:
“总之,陛下限冯比雷费鲁特卿、冯卡贝尼可夫卿都不能去。如果有人能代为处理诸多杂务的话,我很希望自己能亲自前往。冯温克特卿一日篱开这块土地就会有危险,因此我推选次要人选冯罗舒福尔卿……”
“我去。”
这逼不得已脱口而出的发言,让在场的人士刹时说不出话。毕竟他可是众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奉陛下的命令前往那个国家。”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冯克莱斯特卿云特直盯着我看。
璎珞言玥 2008-4-27 19:57
远处传来浪声。
多亏了那从墙壁缝隙透射进来的光线,我们才知道现在不是晚上.不过这里的空间又窄又暗。还有令人窒息的水果味道。
“所以当初我才反对躲在柑橘的箱子里嘛!每次看到橘色就芸让我的神经不舒服耶!”
“你很吵耶,有利。要是听你的话躲在装鱼的箱子里,这时候我们早就被鱼腥味呛死……喔唔噗!”
“哇--沃尔夫!不要吐不要吐!不要在这里吐啦!我想说鱼箱早就空了也洗过了,所以不用像这样跟水果同居在一块,也没有臭味啊。啐,当初我还以为混在粮食里面偷渡上船是个不错的点子呢………不好了,沃尔夫,有人来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之后.有人跑进粮食储藏库。照那匆忙的程度判断,或许是正在准备晚餐呢。看着我那辛勤工作的G-SHOCK,知道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分。脚尖踩到的柑橘又流出充满酸味的汁液。
“我唔噗,已经巴不得有人发现我们了唔噗,那样还比较轻松自在喔唔噗。反正已经离开陆地很久了,这时候也不可能回航唔、噗!”
“别用奇怪的语尾说傻话啦。我们的行为可是偷渡哦!要是被发现的话,铁定会被抓着脖子丢进海里的!。
“把我跟你丢进海里吗?谁胆子那么大啊?就算是人称“作风强硬的海怪”塞兹莫亚也不敢对国王及其婚约者无礼吧?”
“不,问题是云特哟.还记得他做的那场充满悲壮气息的演说吧?我看他只差没说出不能活着回来这句话了。想必他也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要是被这种状态的他发现,他是绝对不会让我们同行的。’
“………这个嘛,小西马隆的确是很危险。”
“不过云特是以特使的身分进行正式访问耶,应该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吧?”
经历过精神方面的转变,不知何时变成真云特的冯克莱斯特卿自行提出前往圣砂国的要求,而且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对于他有什么政治手腕完全不了解的我拼命阻止他,才好不容易让那位超绝美形男的泪腺开始不听话。
“我说云特,就算虚拟实境会议失败了,也没必要为了负责任而自愿出访啊!”
“就是啊。云特,反而这个任务应该让给我才对。你是不是变成雪云特、阿菊云特时发生很多事,所以脑袋的螺丝松了吧?”
“啊,那不然下次试着变成葛粉汤云特怎么样?雪、阿菊、葛粉汤,这样就变成文字接龙(注:因为“雪’的日文是YUKI,’阿菊’的日文是KIKU,“葛粉汤”的日文是KUZUYU)了耶!’
“呜呜陛下。想不到您会替臣担心,您真是体恤官员的好国王。接触到陛下您美丽又纯洁的心灵,我冯克莱斯特.云特有种即将融化之感。只是,唯独这次的任务请务必要让臣子完成。就算我们的君臣缘份因此断绝,臣仍然愿意前往那个危险之地!喔~陛下,一想到再也看不到陛下您美丽的漆黑眼睛……不,或许该说是暂时见不到,臣这小小的心脏就啪哟啪哟地痛苦无比。’
他连赞叹的表现方式都很奇妙。
而令人惊讶的是,古恩达居然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在座每一位贵族还把全权特使的这项“殊荣”让给他。就连对男性总是充满毒舌言词的艾妮西娜小姐也同意地说:
“仔细想想,或许你很适任呢。”
为什么?小西马隆本国究竟有什么事物?有什么适合超绝美形男的事物吗!?
一想到这儿,我已经迫不及待实践偷渡计划了。
于是我们躲进装了粮食的木箱。然后被送上即将出航的‘海上朋友号’。舰长塞兹莫亚是个勇猛果敢但个性温柔的大力士。也是私底下很在意自己发量稀少的好汉。虽然我并非不认识他,但基于他担任海军的要职,因此我不敢正大光明地请他让我偷渡。如果真那么拜托的话,很可能会因为夹在我跟云特之间而左右为难。害他头发掉得更多吧。因为如此我才会展开这项独自的作战计划,但究竟为什么连有晕船体质的沃尔夫拉姆也眼来了呢?
我很担心他不晓得什么时候又会吐。而且从刚刚我们就一直撞到对方的膝盖,还撞得很痛。
’不过这儿还真窄呢,这样的空间不禁让人有《毒女艾妮西娜》的感觉。’
‘好痛!别把脚伸直啦!撇开我的气管一号不说。你的剑也很碍事……什么?怎么会在这时候提到《毒女艾妮西娜》呢?’
“就是有本书描写某修理皮包的专家在打开盖子的时候,发现艾妮西娜整个人满满塞在里面。你想看的话我有带哟,喏! ’
沃尔夫拉姆从怀里拿出尺寸格外迷你,约文库版大小的书。照理说原书应该是硬皮精装才对。
“这是量产型。’
‘量、量产型的艾妮西娜……’
’她把它交给我,说为了传教,要我偷偷摆在旅行中住过的旅馆抽屉里。’
‘这又不是圣经,而且她不是说普及,而是传教!?(注:“普及’与“传教’在日文中是谐音)’
如果洁莉夫人是手段高超的爱的猎人,那艾妮西娜小姐就是跨越世界的全球性毒女喽?一个是美丽的自由恋爱主义党党魁,一个是恐怖的《毒女艾妮西娜》教教祖。两个实在难分高下,而且我也不想对她下评语。
我用作弊的手段,以食指触摸打开的内页。这个举动大概连中国的超能力者都会大吃一惊,不过这是因为我用手指阅读的速度会比用眼睛看快上许多。
“可恶--不愧是最新印刷技术,印刷部分跟留白部分的触感几乎毫无差别,感觉起来只有一滴滴的差异哟。那就无法在这昏暗的地方阅读了。嗯--上面写什么?当修理工人打开包包的盖子,耀眼的光芒随即跃进视线里。
“哇! ”
这时候我们的视野也真的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起来,我还以为连这本量产型的书也被施了魔术而讶异不已呢。此时,一道比照明还要刺眼的光芒从整个打开的上方透了进来。
糟糕,被厨房人员发现了!
‘……奇怪!?’
可能是认为自己看错了吧。对方马上就把盖子盖上但是又立刻打开一次,直盯着抬头看天花板的我跟沃尔夫。除了因为逆光让我无法辨识他的脸,我还发现男子头部的光亮度特别高。擦得亮晶晶的头皮有如镜面一般,在室内反射着灯光。
“咦--!?是谁,是谁把陛下眼阁下当成食材啊?”
这个声音好熟悉。
“噓--!嘘--!不是那样啦,达卡斯克斯!”
原来他是冯克莱斯特卿云特麾下的杂役兵里里特·拉奇·那那塔·米克塔·达卡斯克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记起他的本名.但只要一念全名他就会哭。剃光的头皮闪闪发亮,达卡斯克斯在缀有蕾丝的围裙上不断擦着双手。
“两位怎么会住在水果箱里?还是说在进行什么实验?”
“倒是你怎么穿那种充满少女梦幻的围裙啊?你是什么时候成了塞兹莫亚舰的厨师?”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是上次我回家讨我老婆欢心的时候.居然造成越说越生气的反效果。后果就是要我选择保持沉默是金呢。或是在家里分房睡。这么一来让我觉得连待在家里都很痛苦。所以才会想要转业找个长期在外的工作,结果碰巧在求才杂志上看到塞兹莫亚舰长的船在征人不过我现在还是见习伙食兵,每天过着‘天天都是剥皮日’的生活。倒是两位如果继续待在箱子里的话,再过不久就会跟厨房长邂逅的。”
“邂逅?那可不行,我们会很困扰。”
除了唆使亲切但不机灵的达卡斯克斯之外,我们还严禁他泄漏这件事,随后就离开了粮食储藏库。就算利用魔动力,到小西马隆最快也要七天的时间。再加上气候的变化,起码要花上十天以上。虽然还没到旅途的一半,但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必要再窝在狭小的木箱里。
达卡斯克斯半哭丧着脸说最好还是向舰长报告,可是一想到接下来得挨云特的骂,我们还是希望把得知内情的人数降到最低限度。
‘毕竟对方可是冯克莱斯特卿耶,要是他因妒生恨,铁定会从眼睛发射光束。从嘴巴发射超音波咒杀我们的! ”
’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陛下!那像我这样把两位藏在房间里的下场又会如何呢!?我被处罚的话就没关系了吗?’
‘对不起。’
’……咿! ’
可能是想像到什么可怕的景象,达卡斯克斯头顶的胎毛整个都竖了起来。永别了,达卡斯克斯。我们不会忘记你那颗为了我们奉献牺牲的头……不对。是不会忘记你生命的光辉。
即使从粮食储藏库移动到船舱,我们依旧过着每天避入耳目的隐居生活。虽然从黑暗与令人窒息的空间中解脱了,但是在只放一张床就算是上等的厨房学徒房间里,想必也不会附设卫浴。这么一来每次上厕所时都得观察四周。而且还得变装以免让其他人发现。达卡斯克斯从厨房里拿来整套的见习伙食兵制服,眼前我们也只能将就点穿了。用手边的领巾包起黑发的我,感觉很像个怪异的无国籍料理厨师。至于戴起白色厨师帽的沃尔夫拉姆,则一下子就变身成可爱的小厨师。
白天比较有人走动时.我们就只能窝在房间里。因此时而在类似担架的狭小简易床上睡觉,时而仔细阅读《毒女艾妮西娜》。我已经好久没像这样熟读一本书了,搞不好从阅读棒球规则书以来就不曾如此。我还把冗长的台词背了下来,甚至模仿老人到小女孩的语气来诠释回去之后我一定要立刻念给古蕾塔听。我的阅读能力竟出乎意料地变这么好,童书可能真的对初学语言者很有效呢。
”让、让我、让我念下去啦--”
“振作点,有利!你这样会中毒的!”
“我很在意永远的受害者具.上樽(注:此日文发音跟古恩达一样)嘛!”让人不由得害怕不已。
当天色一暗,在外头活动的人变少时,只要行动谨慎,就可以比较自由的出入房间了。就像老爸们会跑到公寓阳台抽口烟一样,我们就待在甲板的角落透透气。在让冷风吹拂过脸颊之后。沃尔夫拉姆才好不容易从晕船的状况中解脱。
由于这不是以前那种豪华客轮之旅,因此没有餐后宴会或沙龙之类的社交场合。这也难怪.毕竟这艘船舰正航向与我们关系紧张的国家。但基于这可是真魔国海军自豪的大型战舰,因此提供给士兵使用的基本娱乐设施可是样样具备呢。从远处传来活泼的小提琴音色。及时而发出的欢呼声就可证明。
我跟沃尔夫则是待在没人会过来巡逻的船尾角落,也没有多聊什么。这时候传入耳朵的是夹杂船员的歌声与浪声的沉稳旋律。
海面上摇晃的只有“海上朋友号”的灯火,不见繁星的影子。
“有利。”
“嗯?”
“想去的话就过去那儿凑热闹啊。”
“你说的那儿是哪儿?船员们的饮酒会吗?拜托,你明知道我是不碰酒也不碰烟的。而且这次的变装这么简单,要是身份暴露了怎么办?别忘了,我们正处于偷渡的复杂立场,算是“不可能的偷渡任务”耶!”
“你高兴就好啦。”
靠在漆成白色的栏杆上。沃尔夫拉姆望着海说道。
“那个………反正你就是喜欢跟身份低下的人在一起不是吗?就算待在王城也立刻溜到城下.在血盟城时也老是赖在厨房或马厩。基本上……你总是跟肯拉特在一起啦,所以刚刚我才想说那边的欢闹气氛可能蛮符合你的个性。”
”喔--原来如此。”
紧抓冰冷的铁栏杆,我也望向海浪。此刻内心充满漫无边际的不安,开始怀疑自己真能够抵达陆地吗?
“虽然有些寂寞。不过我没有想过要跟他们混在一起喔。这艘船正身负重大的外交任务驶向小西马隆。虽然我相信这趟旅程绝对安全,但大家应该不那么认为吧?正如在御前会议中被点出来的那样,至今还有不少人觉得他们是敌国。或许有人觉得此行将会被攻击,已做好前往敌境的心理准备了呢。“
当手肘跟腰撞到铁栏杆的时候,酸痛的肌肉不禁发出哀痛声。
“……不过我没想到大家过的是这么战战兢兢的生活,真的是无法想像,因此不想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平安度过的一天。如果这时候有上司闯进他们毫无拘束的聚会,他们铁定无法放轻松了吧?我是完全不在乎大家是不是尊敬地跟我说话啦,只是如果害大家为我费心会让我过意不去。”
我无意识地轻轻摇头。
“……我不想破坏大家的兴致,而且……”
欢呼声轰然响起,紧接着是热烈的掌声,可能是有人在拼酒吧。此刻连我的嘴角都自然而然地扬起。只希望不要有人因为急性酒精中毒倒下就好了。
“而且.我也不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哼,你稍微有上位者的自觉了吗?”
听得出那是刻意压抑内心喜悦的声音。
”这要视时间跟场合而定的,沃尔夫。要视时间跟场合。”
真不知道这时候的我们是谁会不好意思呢。
”如果你想喝酒的话,何不去厨房拿酒过来呢?没关系的。你不需要陪我禁酒。反正你已经八十二岁了,只不过得好好爱护自己的肝脏倒是真的。”
”要是喝醉之后被某人盘问的话,那我不就要被你笑话一辈子……喂!”
语气跟表情骤变的沃尔夫拉姆突然指着海的另一头.也就是这艘船舰的行进方向。
”那是什么?”
”大概是船只的灯火吧?”
漆黑的海面上隐约晃动着光芒。但是那些光芒的数量立刻增加,而且以相当快的速度朝我们接近。哨兵扯开嗓子用力大喊,舰内突然一阵骚动。夜班的船员们开始在甲板上匆忙奔跑。
由于移动的时间与距离都一样,因此他们判断那个灯火是一艘大型船舰,至少不是船队或舰队。
“喂喂喂,不会又是海盗吧--”
“怎么可能!这里已经是西马隆领海了,应该没有那么白痴的海盗吧?我倒宁可相信那是巨型鱿鱼……”
听到这句话,沃尔夫拉姆的身体开始颤抖。
“怎么了沃尔夫,你怕鱿鱼吗?”
”你、你哪会明白那种可怕!冷、冷静点冷静点,钓鱿鱼船应该没那么巨大。”
”那会不会是小西马隆的军舰呢?”
接近船尾的角落虽然安静,不过在可能遭到攻击的区域上已经有士兵聚集,并开始各就各位。目前是准备战斗状态。现在的我所能做的,就是祈祷不要发生任何悲剧而已。
“哇幸亏两位在这里!请陛下跟阁下立刻回船舱吧!要是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一旦敌人使用投石机的话就糟了”
顶上无毛还冒着汗的达卡斯克斯跑了过来,双手还抱着已经充好气的救生用具,可能是担心我们是不是溺水了吧。
“那可不行,我有从旁监看战况的义务。如果不幸遇到失去最高指挥官的最糟状态,我可必须代替指挥呢。”
“咦?我们是偷渡者耶!?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得在一旁监看喽。虽然我不想往坏的方向想,但是如果舰长跟云特受伤的话,那么指挥大任应该会先落在我身上,而不是沃尔夫你身上吧。”
“……我觉得交给你的话大概立刻就投降了……”
“啊一真是的,两位少爷饶了我好吗一”
厨房学徒半哭半哀求地拉着我们这对任性双人组的袖子。
“不是战舰!是巡逻船!”
头上的哨兵传来报告。
太好了,这下子就不会遭到突袭了。说到巡逻船,也就是说,呃--像海上保安厅那样的单位吗?如果询问过船籍.确定没有可疑之处,应该不会做进一步的盘查才对。塞兹莫亚对这类情况应该是习以为常吧。不,或许这只是舰长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马,值班的士官就能解决的问题呢。
正当我们要转身回船舱的时候!遮住月亮的云层突然被风吹散,淡淡的月光照在海面上。一艘黑中带着奇妙白色的小船身影进入我的视野。”等一下。’”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我们跟西马隆船之间。你看。那个.上面都是人耶!”
有一艘桅杆快断掉的破旧渔船。搭载了满满的人,但还不到超载的程度。人们努力互抱在一起,以防止自己从狭窄的甲板摔下去。我正想说黑色的波浪间怎么那一点格外明亮,原来是那些人的身体白得让人惊讶。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们的头发跟皮肤都白得像色素褪色般。
我以前见过两个跟他们很像的孩子。她们也有白得透明的皮肤.及接近奶油色的金发。
他们没有别的方法。只能抱在一起发抖。虽然我对他们的模样不是看得很清楚,但他们都害怕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会不会是难民船?我曾在历史课放的录影带看过哟,像是越战时期或柬埔寨的船民等等的。””你在讲哪一国的故事啊?”
“哪一国?就是地球的……啊!那些家伙发动攻击了!他们在攻击没有武装的小船耶!’
西马隆船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就瞄准渔船的船腹启动投石机。类似石头的大型团块把脆弱的船腹打了个大洞,小船立刻倾斜,挤在一块的人们纷纷掉落海里。
“太过分了!’
“不过他们似乎打算救助那些人哟!’
正如达卡斯克斯所说的。西马隆船把落海的人们一一拉了上去。其中有大人有小孩也有老人,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大家同样都苍白着一张脸被巡视船救上船去。我方的舰长塞兹莫亚似乎决定不干涉这件事。虽然对于对方攻击非武装民间船的行为感到无法原谅,但如果对方硬用本打算威吓渔船却不慎误射的说法来搪塞,我方也无法再说些什么。
而且只要全体人员都获救的话,剩下来就是当事者之间的问题。我们自己也算是不速之客,当然不希望在他国的领海引起骚动。
“……假设那波攻击不是威吓的话,小西马隆还真是个可怕的国家呢。’”这时候你才这么说,我从一开始不就说过了?”
当大部分的乘客都获救了之后,巡视船开始对我方展开警戒措施.并质问一些例行问题,像是’贵舰的船籍属于哪里’啦、’航行领海的目的是什么”啦、“预定抵达的港口是哪里’啦,还有’是否得到领海主人小西马隆的航海许可’等等。
除了两名偷渡客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因此审查进行得很顺利。把手肘靠在栏杆上观看士官们大声嚷叫的我,突然把视线转到海面上。在月亮已消失的黑暗波浪间.我发现视野角落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抖动着。
“………奇怪……’
就在我们的正下方,在一片漆黑中露出隐约的白色物体。
我用2.0视力仔细看着。
是手臂?”啊.陛下!?’
在还没完全确认那到底是不是手臂之前,我就已经把达卡斯克斯手上的救生用具往下抛去。绳索划出优美的弧线.膨胀的物体便落在水面。
两只又白又细的手臂这才好不容易抓住了救生用具。不过令人讶异的是,还有一个人紧抓着那个头部已经浮出水面的身体。
照理说这时候应该要大喊“撑着点!加油啊!”来鼓励落水者才对,但是看到他们连个喘气声都没有,就不禁觉得我们也不能够大声嚷嚷。
“撑着点,我现在就下去救你们I先把绳索绑在腰上! ””拿绳子过来,然后绑在那边。有利,你跟达卡斯克斯换位置。是两个小孩吗?””好像、是、耶。”
沃尔夫拉姆念念有词地说:“既然这样就我们来吧。”然后在我身后握住绳索。小西马隆的巡视船跟我方的船员都没有察觉到这场救难剧。
与绳索缠斗一阵子之后.两个纤细的身体终于被拉到甲板附近。原本紧抓着救生用具的白色手臂。现在则紧紧握住圆形的栏杆。我们不管是头发还是衣服乱抓一遍地把两个小孩拉上甲板。
“……总、总之,幸好、得救、了。”
“看来得马上送他们去医务室才行,还得尽快送他们回西马隆的巡视船,让他们跟其他人在一起应该会比较好,”
“说的也是,毕竟有那么多伙伴,只有两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你也太扯了吧.涩谷有利?才做这么一点运动就喘到不行啦?
被我们救上来的两人组也双手双脚撑在湿答答的甲板,拼命调整紊乱的呼吸。他们用手指了我们好几次,但又随即放了下来.可能有什么话想说却无法顺利说出来吧。
随着紊乱的呼吸所吐出的。是我们听都没听过的语言。
他们俩的手脚又细又长,皮肤则跟那些大一样都是白色的。头发是淡黄色的金发,长度只到下巴附近而已。连微弱的煤油灯光都可以把他们瘦弱的身材照得一清二楚,但惟独罕见的金黄色眼睛闪耀着强烈的光辉。
一模一样,他们俩让我想起在大西马隆遇见的少女们。
杰森跟佛莱迪,一对拥有强大法力的美丽双胞胎。我记得某人曾说那两个孩子是从异国带过来的神族。
“这么说的话,他们也是……神族?”
“没错。”
我制止打算让他们俩一直站着的达卡斯克斯·沃尔夫拉姆则以沉稳的表情说:
“恐怕他们是圣砂国的居民。”
“什么!?你说的圣砂国就是那个处于锁国状态的国家?那儿的百姓都是杰森跟佛莱迪吗!?不对,应该说都是长得像杰森或佛莱迪的神族吗?”
可能是听得懂我们在讲他们的国名吧,其中抓着救生用具的坚强小孩突然抬起头。我知道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不过这位应该是男孩。另一位是女孩。两个都差不多十二、三岁左右。虽然看不出来是兄妹或姐弟,但两人长得非常相像。
“……救……”
我们之间的语言还是无法沟通。
“陛下,我的也拿去吧。”
看到我把上衣脱掉披在其中一人身上,达卡斯克斯也连忙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成人的外套把他们俩整个人包里起来。忽然间女孩开始吸着鼻子,并发出沙哑的声音哭了。不晓得是哥哥或弟弟的男孩用简短的言词责备她.不过她的泪水仍然像溃堤似的止不住。
”啊一对不起,害你们身体一直湿答答的。进屋里去吧,里面比较温暖哟。不要那么伤心啦……没用啊?对了,这个拿去用吧。”
我将遮盖头发的头巾扯了下来。拿给女孩擦眼泪。
想不到他们的身体却突地僵住。
“糟糕,对不起。你们害怕被摸到吧?”
但是姐弟俩瞪大的眼睛是在凝视我的黑发。糟糕,黑眼睛黑发对魔族以外的种族而言都是不祥的象征。才遭遇灾难没多久马上又看到不祥的颜色,任谁都会觉得不安吧。就像骑脚踏车的时候如果有黑猫从我面前跑了过去,我的心情也会很沮丧呢。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们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黑头发IS没什么好怕的--”
“……族?”
男孩嘴巴一张一合地指着声音不知不觉变成怪腔怪调的我。从他的喉咙硬挤出陌生的声音,好不容易才说出众人听得懂的单字。
“……魔族?”
”魔族?没错哟!”
他很快地将我的手腕抓在自己胸前。我察觉到背后的沃尔夫拉姆跟达卡斯克斯的手上都已经分别握着武器。纯白的少年把颤抖的手指放在我掌心上。慢慢地做出连他自己都想要确认的动作。
他的食指画出既定的线条。
“救”
“救命?你的意思是要我救你吗?不过你看,你的伙伴已经没事啦。刚刚大家不是都得到小西马隆船舰的救助了吗?你们很快就能回到家人身边哟,如果你们连湿衣服都不想换掉急着回家的话,我立刻跟前方的船舰联络
他就像又白又美丽的摇头娃娃般摇着头,然后再一次用食指在我的掌心上写着:
“魔族”
“救”
这时候我脑部的某处响起高亢的警铃声。
璎珞言玥 2008-4-27 19:57
语言不通会给人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对于不曾单独到国外旅游的我来说,这还是头一次的经验。
“过去最让我感到困扰的,就是第一次做星际之旅的时候呢……’
当时阿达尔贝鲁特突然出现.还帮我恢复翻译机能.虽说使用的方法不是很好.但的确非常便利。
“对了。就用阿达尔贝鲁特抓我脑袋那招好了!我记得那是法术对吧?既然这两个孩子是神族,那法力应该很优越才对。既然这样就让他们抓自个儿的脑袋,不就能在一瞬间跟我们沟通了吗?”
‘那必须在你的灵魂沟渠之中存有记忆中的语言才办得到,可是这些家伙的灵魂或许从未离开过圣砂国呢。”
“对喔。啊--可恶,真伤脑筋!”
虽说语言多多少少有些差别,不过真魔国使用的语言在人类的土地也能通,所以我一直认定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共通语言。因此连口译都不需要。虽说魔族跟人类的文化是相通的,但神族好像就不样了。
这两个从大海中拉上来的孩子互相依偎地坐在达卡斯克斯的简易床上。因为必须要掩人耳目,所以只好把他们也带来这里,本来就很窄的房间此时塞了五个人,显得有些容纳不下,或许他们待在那艘小船上还舒服些呢。不过只要摆上从餐厅拿过来的三张椅子,好歹还是有地方可以坐就是了。
“照理说应该让你们先洗个热水澡才对。”
只不过现在才傍晚.应该还有人在使用舰内的大浴池。因此不得已只能给白皙的两人干净的衣物与一些食物,然后帮他们裹上御寒用品,好让身体可以暖和一点。要不是头发的长度不一样,否则他们双手捧着热呼呼的杯子的模样,相像得令人不禁怀疑是同一个人。
“我再问一次哟,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少年抓着我的手掌用食指写了‘魔族’、‘救’。看来他曾在某处只学会这两个单字。我抱着头说:
“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所云啊。完全看不懂!是你们要救魔族呢?或者希望我们去救某人呢?主要是这点要弄清楚啊! ”
“看来还是找舰长商量比较好。”
达卡斯克斯来来回回地送毛巾、送换穿的衣物还送晚餐的剩汤。他泡着第二杯茶一面垂下眉毛说道。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很想向塞兹莫亚舰长报告。
“可是这么做的话,就必须引渡这两个孩子到西马隆的船舰哟,他们可是刻意避开附近的巡视船的救助,还不惜跟伙伴分开游到我们舰艇耶。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复杂的原因。”
“那至少也要向云特阁下报告。”
“那更不行!”
连沃尔夫也同时否定这个提议。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偷渡上船,铁定会马上将我们送回真魔国的。
“……真是伤脑筋耶,为什么杰森跟佛莱迪就会说共通语呢?”
“因为她们是在大西马隆长大的啊!”
对喔。就算同是神族。文化与教育也会因成长环境而异。话说回来。不知道那对双胞胎是否已经平安回到故乡了呢?我交待过要用都加尔德兄弟的高速艇送她们回去的。如果她们出生的故乡也是圣砂国,那么护送她们的都加尔德兄弟也只能进入人工海岛而已。
’要是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实际的锁国状态就好了……嗯?’
神族少年一面吐出我们听起来只像是 ’滚粪滚粪’的话,一面摇晃我的肩膀。他比刚才还要用力地紧紧握住我的手腕。
‘……杰、杰……?’
’咦.不是不是,我不是杰森,杰森跟佛莱迪是跟你们一样的神族女孩。她们不在这里,照理说已经送回你们国家了。’
’苏珊妈那卡西!’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用发音类似的文字来表示就是‘苏珊妈那卡西’。这对姐弟(暂定)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兴奋地在讨论什么。少年抓着我的手用力贴在自己冰冷的胸前简短地说:
‘泽塔。’
说完手立刻移到隔壁的少女那儿。并用力贴在她胸前。接着又说:
“兹夏。”
站在目瞪口呆的我背后的达卡斯克斯喃喃地说:
“是不是他们的名字啊?”
名字?我不断打量眼前这两个孩子,发现他们正腼腆地微笑.
‘名字?没错。达卡斯克斯!没错,那一定是他们的名字哟!这么说你叫泽塔,这个女孩叫兹夏?难道是姐姐叫兹夏,弟弟叫泽塔吗?太好了泽塔,就算只告诉我名字我也很开心哟!我叫有利,这位美形男是沃尔夫拉姆,头顶光光的这位叫做达卡斯克斯。REPEATAFTER ME!’
“PETER(彼德)?’
‘不是,我不叫彼德。’
因为说得太快了所以没让他们再复述一遍,不过他们倒是笑咪咪地点头回应。
‘什么嘛,既然都能够自我介绍了,可见光是用比手划脚也能沟通呢。我猜他们大概知道杰森是人名吧。”
这次泽塔倒是跟着念了起来。他握住可能是姐姐的兹夏的手。满面得意煞是开心。由于他们的声音充满活力,连我都不禁跟着附和起来。
“杰森。”
“杰森!’
“杰--森。”
“爱迪生! ”
犹如十三号星期五的庆典一般,惟独最后那个名字跟这些无关。
不过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的异国小孩立刻变得正经八百,姐弟俩还窃窃私语起来。可能做了什么决定吧,两人互相用力点头之后。兹夏把手伸进脱在一旁的衣服里,他们摸出一张折得小小的浅黄色纸片.然后战战兢兢地递给我。
’给我的吗?’
“……杰森……佛莱迪……”
“嗯?什么?你们说什么?是杰森跟佛莱迪写的?”
我拼命镇定焦虑的手指。跟折成四折又湿黏在一块的纸片缠斗。总算在没有弄破的情况下把它摊平,但字迹已经因为海水而模糊不清。这个纸片可能是从更大的纸张撕下来的,因为纸张不是完整的长方形。
“看来又是无法解读的信呢。”
虽然是极为简短的文章。却是用大而歪斜的文字写成的.就像用左手写的那么丑……不,是有个性的笔迹。整张纸都被红棕色的墨水渲染到,变成单纯只是一张染了色的纸张,最下方还有疑似下笔者的署名。
“啊--……隐隐约约……看得出来是杰、森,另一个则辨识得出是佛莱迪。真的耶,真的是那两个孩子写的信呢!这封信怎么会在你们身上?你们认识吗?你们在圣砂国成了朋友吗?那对双胞胎好吗?还有一起护送回去的小朋友呢?”
“给我!”
看到我连看都没看就拼命问问题,焦急的沃尔夫拉姆将纸张一把抢了过去。不过他还是很小心地不让纸张受损,然后将它轻轻摊平在代替桌子的椅子上面。
“看来那对双胞胎果然是在西马隆长大的,因为这也是用共通语写的。只不过从这些字判断,她们应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
‘大部分的字都不见了,怎么不用油性墨水预防弄湿的可能呢?’
我那理直气壮的不满言论才一出口,随即就被沃尔夫拉姆狠狠瞪了一眼。是被从小骄生惯养又任性的前任王子哟。
“……对不起啦,这边还没开发出油性墨水对吧?就算这样你也用不着以那种眼神看我啊。”
“是血。”
他摸着好不容易才辨识出来的部分,在闻过味道之后又喃喃地说了一次。
“是用血写的。”
“血?谁的血?这是什么意思?呃一一你是指诅咒之类的仪式吗?”
达卡斯克斯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之后,先来个“两位请不要见怪”的开场白便接着说:
“恐怕是找不到书写用具才出此下策,我猜当时一定没有笔也没有墨水跟便条纸吧。像这张纸好像也是从什么纸袋的一角撕下来的,然后应该是用指甲沾着血在不吸水的纸上写成的留言,这么一来一到碰海水字迹就会消失哟,因为我之前也收过这种信。”
他以五味杂陈的表情摸着头。
“那种信有时候是放在从战地归来的人们怀里,只是大部分的情况……都是阵亡的人身上才会有的东西。”
“达……”
我没能顺利地把 “达卡斯克斯” 的名字一口气说出来。两个孩子肩并肩依偎在一起地往我们这边看。
“你的意思是放在遗体的怀里是吧……这么说杰森跟佛莱迪……”
我将令人难过的词句。也就是“已经死掉”的这个动词又咽了下去。
“你不要随便下定论啦,有利。现阶段只能确定她们处于不甚理想的环境下。至于士兵的情况是因为他们已经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才会留下那样的遗言。那对双胞胎又不是身在激战中的战场上,更何况她们如果真的死了,怎么可能写信啊?”
沃尔夫拉姆指着可以辨识的部分,替我推测署名跟简短的本文。
“还有这里,这个应该也是‘救’的单字吧。不过她们对动词的活用并不正确。还有你看这里,有利,这里有你的名字……啊啊!”
在表示我名字的文字列旁边.有个隐约可见的单字。
“道歉。”
“……有什么事情需要道歉?’
我把右掌张得大大的,想盖住这封悲伤的信。因为我不想再看下去,也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内容。
“那些孩子为了什么事情要向我道歉?根本没有事情好道歉啊?干嘛还特地写这种信呢。只不过他们说想要回家,我找人送他们回故乡而已,干嘛要向我道歉?”
这时候我想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们四周包里着可能是冬天微弱阳光恶作剧所散发的纯白透薄光幕,让我一直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她们无论什么事物都呈现左右对称,仔细看会发现她们眼眸的虹彩是深金色的,还散布些微绿色。那种美已经超乎人类的范围,而且有别于魔族的强势感,有种病态又虚幻的美感。
省略语尾的独特说话方式,刚开始真的让我相当不耐烦。
然而她们……
在愤怒下被我挥开的椅子发出猛烈的声音撞在墙上。
“可恶! ”
怒气末消的我挥拳敲打墙壁,害坐在床上的两人吓得肩膀大大的抖了一下。他们的脸近得就要贴在一起了,还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低头不语。这时候我才发现到他们在害怕。
“不是的,我不是在责备你们。”
不过我还是无法压制这种心情。我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这两个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孩子更加害怕吧。要是语言能通的话,至少我还能够解释原因。但是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让他们看到我情绪性的举动,真的很不妥。
在没有办法解释的情况下,我走出房间,靠在夜晚甲板的栏杆,还听到沃尔夫拉姆下了简短的指示,阻止急着想跟出来的达卡斯克斯。
“可恶!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世界啊!”
我槌打墙壁.猛踢甲板,还把挂在墙上的救生用具乱丢。
甚至还把刚刚才使用过的绳索丟到海里,脚眼则踩在水洼里。
因为感应到我激烈的感情起伏,胸前的魔石开始发热。
虽然气候一点都不热,但我右眼旁边已经在冒冷汗了。当我痛苦得用肩膀喘气的时候。背后传来神采奕奕的声音。
“气消了没?”
“怎么可能消啊!”
我紧握冰冷的白色栏杆,望着黑色的波浪吐出这句话。而且说什么都不往沃尔夫那个方向看。我刻意大大地吐了一口气,看来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
“……抱歉,我太容易暴躁了。我的个性真的是又冲又直耶。”
“我知道。”
对方冷静得令我惊讶。他平常是这种声音吗?不对,应该说他说话的方式比起声音还更像他的长兄。
“我发现……自己老是当着你的面做出失态的举动。”
“是吗?不过你替那些孩子抱不平。这点倒是挺让人尊敬的。”
“别夸奖我。那是应该的。“
在恢复平常的思考能力以前,我希望海洋与夜空能够安慰我。至少也得让我放松十根手指紧握着栏杆的不自然力量。西马隆船还在附近。而对方跟“海上朋友号”之间还有舢舨在来来往往。就在大型船舰甲板的正下方海面。
“我记得之前曾说过。”
他应该是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并靠在墙上说着话吧。冯比雷费鲁特卿采用与两位兄长中态度较和蔼那个相同的姿势,语气沉稳地说:
“只要眼神族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哦。’
‘我听过了,这我知道,我在大西马隆也尝过苦头。纵使我并没有陷入休克,但当时的情况真的跟平常不一样。’
那种跟所谓的成就感与爽快感相差十万八千里,残留的只有疲劳跟虛脱感。的确,一旦眼神族纠缠不清的话,我体内的魔王灵魂似乎就会变得不太对劲。不过……
“不过你也不会坐视不管吧?算了算了,不问我也知道。”
金发被灯光照得闪闪发亮的魔族前任王子讶异地摇摇头,或者说,他是假装露出惊讶的样子。
“你想去圣砂国救那对双胞眙对不对?真受不了你,不管什么阿猫阿狗你都要帮!照这样下去,我看你大概又要说什么‘万物皆兄弟’了对吧!’
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候该怎么做才好呢?啊!等一下,那样的话我不就没东西可吃了。
一想像变成素食主义的自己,就差点勉强自己改变主意,不过那封血书已经深植脑海里了,实在没那么容易就让我改变初衷。
“不过,沃尔夫……我答应你,绝不会在途中离开你.这点我向你保证。”
“对喔。”
“所以让我去吧。”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沃尔夫抬起下巴说道。那样子就仿佛是在对败家子说教的一家之主似的。
“但是有利你别忘了,你是魔王,是真魔国的国王哟。你想管尽天下所有不平事都无所谓,但不能忘了自己的国家跟人民。”
“我从不曾忘记。”
我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能解决全世界的问题。因为就算知道自己拥有在地球时想都想不到的神妙力量,甚至被众人拱为国王,我也不认为自己能拯救什么。毕竟我对自己毫无信心,到现在都还认定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棒球小子。
“不过真魔国有古恩……有冯波尔特鲁卿不是吗?而且还有你、云特跟艾妮西娜小姐。就算我不够努力,你们也会帮我解决问题对吧?’
“这个嘛,谁叫你是历代罕见的窝囊废魔王呢?所以连哥哥都得不断地劳心劳力。”
“嗯,不过有时候……”
有时候我也会不安。
怀疑自己的角色究竟是什么?我的栖身之地又在哪里呢?
“有利?”
“啊啊,对不起,没什么没什么。天哪!怎么乱成这样!连我看了都觉得丢脸呢。’
当情绪恢复冷静再环顾四周时,我才发现情况真是惨不忍睹。甲板上救生用具丢得到处都是,水桶被踢倒在地,不注意的话很可能就会被绊倒。于是我乖乖地把它们--捡起来并物归原处。就在我得到不同于外表的亲切三男的帮忙.正准备把散开的绳索重新捆在一块的时候--
“请等一下啦!咿一一救命哪,两位少爷!啊啊-请不要这么粗鲁好吗一一?”
达卡斯克斯凄惨的叫声很明显是在向我们呼救。
我跳过还没收拾好的水桶冲过走廊,看到他背紧压着门的样子。他挡在五个男人的面前,死守住船舱。
而站在旁边、带了一名部下的塞兹莫亚舰长,则因为达卡斯克斯的顽强抵抗而十分惊讶。我才想说他的脸明明很熟悉,可是怎么有点怪怪的。原来是他下巴长了淡棕色的胡子。可能是太在意沙勿略神父LEVELP(注:沙勿略在一位日本朋友的引介之下,携同两位耶稣会士经麻马六甲海峡,辗转抵达日本南部九州的鹿儿岛。是第一位踏上日本国上的传教士)的发型,才开始在下巴植毛吧。
其中一名对象虽然只看得到背影,但应该是小西马隆的士兵。光是远远看到那两侧往上推剪的马尾巴就能知道他的身份。走到正面看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胡子,还跟鬓角连成一条细线呢。
因为两侧往上推剪的马尾巴是小西马隆士兵的标准发型。
“这附近的船舱我们都调查过了,现在只剩下这里。我们怀疑你们把来自圣砂国的难民藏匿在这个房间里。”
“都都都说过没有藏藏藏匿什么难民了--”
“但是的确有人看见贵舰用绳索把两名神族小孩拉上来啊!”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啊,达卡斯克斯?既然你都说没有藏了,就快点让他们搜查房间不就没事了?如此一来巡视官也才能回自己的船上复命啊!”
“不--行啦--!不管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都不行。船舱里没有藏什么小孩!反正--要是被我老婆知道这件事,我会被她杀得只剩下半条命的--!”
至少现在塞兹莫亚舰长接受了他的说法。我先把“说得好,拿你老婆当挡箭牌!”这句话摆在后头.决定以负责人的身份介入那个情况。我不会把两个孩子交给你们的。泽塔跟兹夏可是特地指定魔族.前来找我求救的。都活了十六年,区区一个谎应该很简单的。
“等一下,你们几个,少在别人的舰艇装大老爷!我们并没有救助什么小孩!”
刹那间舰长的眼睛盯着我看,嘴巴立刻张成惊讶的形状。拨弄下巴胡须的手指也变得慌乱了起来。
“陛、下?” 当然他并没有发出声音。沃尔夫拉姆把自己的厨师帽套在我头上,谢啦,任性鬼。因为一旦让异国的人类看到我的黑发就糟了。眼睛的部分只要低头往地上看去总算还朦混得过去,但头发要完美遮盖可就难了。
“刚刚我在旁边听到你们的谈话,你们真爱胡说八道耶。我们没有藏匿难民的小孩,没--有--藏匿--!就算真的救了难民的小孩.我们也不一定要交给你们啊?”
面对态度失礼又急切反驳的我,三名小西马隆的巡视官嗤之以鼻地不屑一顾。
“舰长,这个洗盘工人好像为了什么事情在大呼小叫。”
“你说什么?洗盘工人?别开玩笑了!”
“没错,讲这什么话!真没礼貌.我可没有亲自洗盘子喔! ”
经对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厨房学徒的制服,而且在众人的眼里是个年纪才十几岁的孩子,阶级又是菜鸟中的菜鸟,顶多只能负责削马铃薯皮的工作吧。但是是对塞兹莫亚舰长而言却是另当别论。他知道发飙的我跟愤慨的沃尔夫拉姆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应答的他则是急得直翻白眼,虽然他的眼睛并不是白的。
但这个时候小西马隆的巡视官仍不断逼近那抱着必死决心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达卡斯克斯。这男人的个性本来就很温和又怕事,他亮晶晶的头皮因为冷汗更显得光亮动人,不过我看他似乎已经快要屈服了,不断发抖。
舰长似乎察觉到我会在此现身一定事有蹊跷,因此语带威严地拒绝小西马隆的要求。但巡视官的阶级好像出乎意料地高,所以一直无法强硬拒绝掉。我没想到会有大官亲自出马,而且在谈话中还称呼他为提督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在高喊他们是无赖的乘客当中,还有人故意用脏话臭骂对方。带酒意的士兵们还把手伸向腰际的武器,气氛到达一触即发的紧张状况。再这样下去就糟了。我不管你是提督还是堤防,面对国王时也该客气一点吧。应该说,请对我客气点,拜托你啦。
“喂喂喂。我可是……”
“三更半夜的吵些什么啊!”
从众人身后传来响亮的台词。使得正准备虚张声势的我没有表现的机会。
海上男儿们的人墙开始往左右分开。飘着浅灰色长发、甩着长袍的衣摆,身材高大的男子优雅地走了过来。
美丽的宰相、超级美形男的教育官、必杀技是鼻血炸弹的美男子--他就是冯克莱斯特卿云特。
※ ※ ※ ※ ※
冯克莱斯特卿用不太愉快的低沉美声问:
“发生了什么事,舰长?”
“云特阁下!”
现场有明显露出安心表情的塞兹莫亚。跟安心过度而含泪流鼻水的达卡斯克斯。还有抱着头看往地上并蹲下来喊着“啊啊啊啊啊,完了,他来了”的我跟沃尔夫拉姆。
教育官可能正忙着处理文件吧,脸上挂着小小的细框眼镜。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他那充满知性的秀丽美貌.倒是很符合银色镜片的感觉。问题是当他一发现应该不可能在场的我跟冯比雷费鲁特卿。他那细长又美丽的眉形便用力往上一挑。我们反而很讶异他的反应竟然没有我们想像中的激烈。
他刻意弯腰在我耳边悄悄问道:
“您怎么会在这里?”
“唔--呃那个--……那副老花眼镜……不对,那副眼镜你戴起来很好看哟,看起来比平常美三倍呢。”
“陛……平常能够得到您的赞美,我的心境就有如升天一般。不过今天靠逢迎拍马是无法蒙混过去的哟,沃尔夫拉姆也一样。”
“对不起啦,云特。我有在反省,事后再跟你好好解释。不过现在不是扯那些的时候,我们正面临到难得一见的危机哟。”
我把“帮帮我”的强烈盼望传达给云特,并努力让两眼露出湿润的感觉。这是我小学时要求家人买双新的钉鞋给我时用的必杀技。年纪这么大了还这样做,我是不敢期待能有什么效果啦。
“唔! ”
云特把手贴在嘴边。半蹲着从我身边离开。
“你、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等等等、等事后再问个清楚!”
看样子还是有点效果。毕竟对一百多岁的云特来说,十六岁的我就像孙子一样。不管长多大,孙子就是孙子,就算有点娇纵任性,他也不会在意的。早知道从一开始就用泪眼攻势要求他让我同行。
冯克莱斯特卿刻意的清了一下喉咙,然后又恢复优秀文官的表情,他随即用命令的口吻要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们散去。虽然有不少人看起来很不满,但既然是美丽的宰相阁下的命令也不得不从。于是他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船舱及有酒喝的场所。
“好了,有什么话请说吧,提督。”
西马隆巡视官的心情显然被破坏了,不过应该也注意到新加入的男子拥有高贵的身份吧。他简单扼要地说明怀疑我们救助难民。还很有可能把他们藏匿在船舱里,以及达卡斯克斯挡在门口毫不退让等等事情。
“这样啊……可是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全权特使的我冯克莱斯特.云特.绝不容许在本舰引起骚动。而且你们对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全权特使的我冯克莱斯特.云特所搭乘的‘海上朋友号’产生不当的怀疑,这不仅是对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全权特使的我冯克莱斯特.云特,也是对真魔国全体海军的侮辱行为。这样听清楚了吗,你这位叫什么提督或巡视官的。本舰在此表明,我们并没有救助什么难民。还是你们不相信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全权特使的我冯克莱斯特.云特说的话吗?’
可能是被过于冗长的“奉王命被指派为什么什么”吓到的关系吧,马尾巴表情复杂地摇摇头。
“但、但是也该顾及我们西马隆巡视官的面子吧!
“这句话诚然没错,所以……”
巡视官们退一步摆好架势,以为他又要说“奉王命点点点以下省略”了呢。
“不然这样吧,各位官员大可尽量动员小西马隆士兵到舰内各个地方搜索。无论是餐厅或一般浴室.甚至是专供展示用的黄金厕所都可以进去。当然连舰长的假发室也不例外哟!”
塞兹莫亚吓得按住自己的头。
“你们尽管搜索舰内各个地方吧,就算是趴下来搜索都行。只不过。除了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全权特使的我冯克莱斯特.云特的房间以外.其他都可以。”
“什么?”
西马隆人露出怯懦的表情。云特扬起线条美丽的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我可是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
“知、知道了。我们相信您的名誉,就不检查您的房间吧,就算是高级士官的居住区域也一并不进行检查工作。”
可能是不想再听那段口头禅吧,巡视官连忙打断他的话。只是我没想到云特对自己被选为使者一事会那么开心。
“那、那就请这位厨房见习生立刻让开吧。甲板附近能藏匿的地方我们都调查过了,目前只剩下这个房间而已。”
“那可不行。”
魔族优秀的宰相连达卡斯克斯想表示“不行不要啊”的脸都没看就斩钉截铁地回答。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哈米--?
大吃一惊的不光是那些马尾巴巡视官。以我跟沃尔夫为首,就连散到只剩最后几个的围观群众!都讶异得把原本准备离开这儿的脚停在半空中。达卡斯克斯因为嘴巴张得太大而下巴脱臼。可怜的塞兹莫亚舰长则是左右两边的眼珠倒吊,模样有点吓人。
“等、等一下。您不是奉王命被指派为真魔国全权特使的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大人吗?像您身份如此崇高的文官,寝室应该不可能分配在这种普通士兵、而且大多是新兵及见习船员居住的下阶层区域吧?这连我们小西马隆军都无法想像呢。”
“诚然如此,我的房间原本是分配在舰长室隔壁的贵宾室。但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个男人。我可是有基于男人的坚持,不愿让舰长跟船员们知道的成人关系哟!”
“成人……”
“没错,而且非常热情。”
啥米--?那句话的意思是你有情人吗?
你说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又自己把它说出来了哟,云特。塞兹莫亚以慢一拍的动作把耳朵捂住,不过太迟了。
“您、您说这就是做那种用途的房间吗……等、等一下、等一下! ”
小西马隆士兵们惊慌失措的模样煞是滑稽。而其中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中年男子则抓着下巴的胡须说:
“但、但就算那是用来进行成人关系的房间,位于这种地方也太不合常理了吧?这儿吹着闷热的海风,地板上满是海鸥的粪便,墙壁也薄到连闺房私语都听得一清二楚哦。实在令人无法想像您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金屋藏娇!”
才一说出“金屋藏娇”这个名词,留着标准胡须的巡视官就害羞得连脖子都红了。看来他是个与外表完全不搭的纯情大叔呢。
不过,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却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就是有那方面的嗜好!”
了不起!云特,难得你这么有男子气慨呢。顺便提醒你一下,房号是一0八哦。
“那、那方面的嗜好啊……不、不不不,等一下!我还是不明白哦。就算阁下您有那种嗜好。就算那是嗜好好了!但女士总希望有段浪漫的恋情,与阁下您有糜烂关系……唔,抱歉。跟您培养爱情的美丽女士怎能忍受……”
他甩着棕色的马尾巴,指着周遭还待在现场的男人们。
“在这大多是海上男儿跟雄壮肌肉男到处徘徊,充满汗水、灰尘与肌肉的场所里,应该不会感到什么浪漫气氛……啊。难难难难难道说?阁下的对象是?”
冯克莱斯特卿云特激动地回答:
“我都说了!我就是有那方面的嗜……咦?”
只见西马隆男子的脸色有趣地从红到青。最后变惨白。不过这个时候动摇的只有看起来地位最崇高的中年巡视官。其他年轻的部下们都拼命压抑住快笑出来的表情。
“既、既然是--那样,这扇门就不能开了--”
小西马隆巡视官开始自行想像室内大概是什么样的人物,然后就转身一溜烟地回到自己船上。
想必他们心中充满了“冲击的真相!魔族达官显贵的性癖好’这类标题。只是现在不能当场聊这个八卦就是了。不过等回到船上之后,一定会全体叽哩呱啦地热切讨论,还巴不得尽快说给别人听呢。可能是这个原因吧,那群马尾巴踩着比起上船时还要快的脚步。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咦。等一下?请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我向大显身手的宰相表示感谢,并已轻拍他的肩膀。
“别那么沮丧啦。云特,喜欢肌肉男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咦咦咦?”
“对啊云特。像母亲大人她就超爱呢。”
“咦咦咦咦咦一一?”
我突然觉得好像看到洁莉夫人在遥远的天空下大喊
“我一超一爱肌肉男--”呢……这件事还是别让吉赛拉知道的好。
璎珞言玥 2008-4-27 19:58
得知巡视官们没说什么话就离开的理由之后,冯克莱斯特卿开始呜呜呜地放声大哭。他咬着丝质手帕的一角。紫罗兰色的眼睛则哗啦啦地落下泪珠。
“想不到陛下也误会我,这对我来说有如世界末日降临一一”
“不要这么伤心啦,云特,我并没有误会。好了,把鼻水擦一擦。被发现喜欢肌肉男有什么关系嘛?像我就很尊敬肌肉男,每天都在锻链自己希望能多长点肌肉。啊好了好了,把眼泪擦擦。”
“陛下?在练肌肉?”
他停顿了一会儿,可能在想像把我的脸接在阿达尔贝鲁特的身体的样子吧。
“请您、请您重新考虑一下吧。陛下您这样就很完美
对成长中的十几岁男生来说,这种话是很失礼的。况且我计划让身高多长一些。也预定让体重再增加个三成。胸毛也列入选择性项目考虑中。总之我要设法让自己的外表变得更有男子气慨。
不过被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一搅和,剛好让云特忘了问我偷渡的理由。我不知道世上怎么有这么幸运的事。
泽塔和兹夏就换到全权特使的房间,并拜托达卡斯克斯跟塞兹莫亚照顾他们。因为就快要登陆小西马隆了。只要一抵达。我跟云特、沃尔夫拉姆就要离开“海上朋友号”了。虽然我很想去救杰森跟佛莱迪,但又非得完成当初来这里的目的不可。毕竟我们是为了确认小西马隆的急进外交政策之真伪才来的,如果是事实就要设法阻止,那也是我们从真魔国远渡重洋的目的。
我们也根据那封血书的内容得知新的事实。虽然知性者.冯克莱斯特卿也无法翻译圣砂国的语言。但那封信却是用幼稚园小朋友程度的共通语文字眼文法写的。只要经过头脑清晰者冷静解读的话,应该会发现到更多隐藏的暗示。
“就是这里。贝尼……好不容易才看出来是贝尼拉。因为我们的语言并没有那样的动词.应该是什么专有名词吧?不是地名就是人名。如此一来这个‘救’也不是指救助写这封信的本人,而是叫‘贝尼拉’的场所或人物。至于害陛下闷闷不乐的双胞胎,可能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还要担心的事物吧。”
虽然只是一时的安慰,不过云特的话倒让我安心一点。那表示她们现在起码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别人。
“她们应该是想拯救这个叫贝尼拉的地方或城市吧?如果是饥荒或旱灾,倒还有办法援助。如果是未知的疫情就困难了……”
我们试着询问泽塔跟兹夏两姐弟贝尼拉是什么,只司惜双方正如预期般地无法沟通。我还挑战利用笨拙的手势跟难看的图画跟他们说明,却只是害他们吓一跳而巳。撇开我不说,就连艺术家沃尔夫拉姆都失去自信,在一旁抱膝闹别扭。
“这个乱七八糟的拼法大概是‘希望’吧?唔---不仅左右完全相反.还多了一杠。身为教育者。实在很难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
“因为没有写信的习惯吧!”
如果是在半年前,感到讶异的应该不是云特而是我吧。
在日本生活了十六年的我,铁定无法想像有人不会写字。对我们来说不仅要学会平假名跟片假名,还有汉字及英文字母,甚至懂得简单的英语都是应尽的义务。能够用数国语言打招呼或说出料理名。都算是最基本的。不过世上居然有人没机会学习文学,也被禁止学会语言。眼前这封信就是最好的例子。
杰森跟佛莱迪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现在又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些都无从得知。唯一可确定的事情就是,她们俩在向魔族求救。
我不想背叛她们,也不想破坏约定。
等跟小西马隆的统治者或当局会谈之后,再视情况跟圣砂国接触吧。届时不仅能利用那个契机寻找双胞胎的下落,还能得到有关贝尼拉这块土地的情报呢。
※ ※ ※ ※ ※
当我们抵达大半土地属于大小西马隆统治的大陆时,已经经过了六个晚上。
以前会踏上这块土地是因为机缘巧合的关系,但这次并不一样。这次是基于自己的意志,不惜用偷渡的方式前来的。
上次的出发地点是基尔彼特商港,接着穿过卡罗利亚,然后沿着隆卡巴河北上。但这次乃是以真魔国全权特使的身份正式访问.因此我们被引进萨拉列基纪念军港.
因为事前曾利用 “红鸽新型彗星传书” 送达书面通知.因此当地政府也已答应让我们上岸。 “红鸽新型彗星传书’ 比一般的飞鸽传书快了三倍,但也会发生忘了自己的身份而混入其他团体这种微乎其微的意外,而且乌儿们并不会把那种意外当成是年轻不懂事所犯的错。对顾客来说,在使用上虽然造成不便,不过基于其快速的理由而不得不选择使用,还真是左右为难哪!
幸亏红鸽平安达成目的,“海上朋友号’也顺利入港。这儿跟基尔彼特商港截然不同,视线内没有任何一艘华丽的船只。所有停靠在港内的大型舰,每一艘都是武装过的战舰。
萨拉列基纪念军港。
那个名称我很耳熟。那是正宗推剪马尾的耐杰尔.怀兹.绝对不会死,马奇辛怀抱着敬畏的态度所呼喊的主君名字。想不到他把自己的名字用在设施上。照理说君王还活着的时候不太会做这种行为。如果对自己的政绩没什么自信,我还真不敢要求要挂上自己的名字。譬如说涩谷有利纪念体育馆、涩谷有利棒球博物馆等等。
感觉更不自在。
把所有东西都写上自己的名字,简直就和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嘛。
“怎么了有利?面对敌人开始兴奋得发抖了吗?这也难怪,毕竟在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中,小西马隆可是让我们魔族吃尽苦头的对手呢!一回想起当时的模样。连我都开始激动得血脉责张。这次绝对要跟他们一决雌雄!”
沃尔夫拉姆激昂地说出自己就要被艾妮西娜小姐当实验品时会说的台词,而“奉王命被指派为全权特使”的冯克莱斯特卿则对他做出这样的叮咛:
“你在说什么啊,沃尔夫拉姆?照理说你应该留在船上的,只是因为我们在首都的警备薄弱,才让你以陛下的护卫身份随行的。因此希望你不要出现任何冲动的言行,以免对我们造成妨碍,这点请你铭记在心。”
王子殿下LEVEL-1立刻气得噘起嘴巴。
我们当然不能让小西马隆方面知道这次的访问团中还有魔王同行。虽说战争已经结束将近二十年,但毕竟双方关系还是很紧张。要是对方的国王没有做任何事前通知就大大方方跑来自己的土地.别说是惹怒全体国民了。最糟的话还可能用卑劣的手段将之俘虏,再当做威胁真魔国的条件……聪明的云特是这么说的。
虽然我觉得他太杞人忧天了。
“请陛下千万不可过于松懈。一旦进入萨拉列基城内。将无法如平常般派着随扈随侍在侧,这点请陛下务必注意。为了您的安全,还是有变装掩饰真实身份的必要。因此……”
我们被赋予全权特使专属厨师的新头衔。虽然等级比洗盘子小弟要好上许多,但穿的还是厨房学徒的服装。既然身上穿的是打工制服,那么他国国王应该是不会接见我才对。
“啊~您如此的穿着十分出色呢,陛下!纯白的上衣衬托出您高贵的气质,到处沾满油渍的围裙则传达着您的豁达,十分充满趣味性。过去陛下您大多以黑色服装为主。没想到白色衣物依然适合您的黑发呢一”
“我看只要不是全裸。无论我穿什么衣服你都照样会称赞吧。”
“如果陛下有此意愿的话,臣子也愿意赞赏您美丽的裸………嗯嘎!”
“我看那是你的意愿才对吧?”
沃尔夫拉姆狠狠地从后面踢了色眯眯的云特一脚。而他这位金发碧眼美少年的白衣跟我这怪里怪气的无国籍厨师装扮完全不同,看起来就可爱多了。他那白色厨师帽的顶端仿佛有只发出婉转鸣叫的小鸟就要飞起来了呢。
做了此种变装的我们三人,便从萨拉列基搭乘该国准备的高速马车。因为老觉得有毛球的臭味,于是我往外面一看,才发现拖曳车子的是几十头羊群。这哪叫马车啊?
骑着马围在四周的。全都是小西马隆皇家秘密护卫队的人。这哪叫秘密啊?
然后本日负责前导的,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皇家白水牛部队。我们是在跑马拉松吗?
“白水牛……白BISON(注:BISON北美野牛)……简称白BAI(注:指日本交通警察骑的白色重型机车,跟台湾一样偶尔会担任前导的工作)……嗯--”
从军港经陆路到首都萨拉列基需要花上二十天的时间。就算整天不断地换乘高速马车持续赶路,顶多只减少一半的时间而已。我们白天在高速道路奔驰,夜间则是在驿道旁的旅馆住宿。不过令人感到欣慰的是旅馆非常高级,就眼美食旅行的节目中介绍的一样。
先前吃的那些苦头就有如作梦一般,真是一趟既优雅又赞不绝口的奢华之旅。
泡在该旅馆以强健养生闻名的温泉里。还真有一种
“朕觉得心满意足了”的气氛,甚至不自觉地哼起歌来。
“嗯--真是人间天堂。早知道会这么舒服,往后应该都要跟云特一起旅行才对一”
“陛下竟说出如此令人开心的话……噢耶--云特真是不胜喜悦之至……噢耶--噗!”
“喂--要不要紧哪?你一直在吐耶?”
悲惨的是连魔力高强的沃尔夫拉姆也头痛不已恶心想吐。对于魔力更强的云特来说,呕吐袋似乎还是常备用品呢。好像是因为这里是信仰神只的人类土地,因此允满着顺从法力的要素什么的,所以在敌区移动会对他们造成许多不适的状态。
至于由地球人DNA构成的我,皮肤因为温泉的效果而变得光滑柔嫩,可以说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呢。
正当那两个可怜的纯正魔族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时.我燃起了小小的冒险心,因此出来做了一趟高级旅馆探索之旅。我先说了,这可不是色性大发的偷窥计划,也不是想要借机男女混浴,而是要确认逃生门在哪里喔!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让我一下子就找到大浴池了呢?”
富有日本风的格子窗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西马隆特有又难懂的创意字体。
“雌雄混合大浴场。”
光用肉眼看觉得不太保险.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又用手摸过一次。的确是写着混合大浴场。我绝对没有念错。于是我二话不说把毛巾披在肩上.从宽敞的脱衣间潜到浴池的拉门所在处。眼前是令人眼花撩乱的男女混浴世界。就算里面挤满了以前那群后来正名为哥哥的姐姐们,十六岁的男人.涩谷有利也绝不会后悔的!
“澡……”
白色的蒸气弥漫在四周,让人看不到浴池的位置。想不到晨间时段会这么热闹。加上四周墙壁产生回声的关系,让我听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声音。其中混杂了喀砰喀砰的水桶碰撞声。我感觉到有人正在拼命舀水。接着则是温泉特有又让人期待其疗效的刺鼻味。
“客满了吗?”
“嗯哞呼!嗯哞呼!哞呼哞呼哞呼--!”
……哞呼?
我拼命张眼凝视,发现位于中央的巨大浴池里正漂浮着无数颗毛球。
“……是温泉沉淀的矿物质吗?”
“才~不是呢。”
只见一名女性夹杂在白色、驼色与浅灰色的毛球之间独自泡着温泉,水深到达她胸部的位置。她一脸轻松的模样两手搭在浴池边缘往前伸展。但是披肩长发的特殊发色,与爵士乐歌手特有的沙哑嗓音却让我觉得很熟悉。
“不会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碰面打招呼呢,陛下。亏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了,连个庆祝重逢的热烈拥抱都没有吗?”
他就是真魔国特殊部队的士兵,也是喜爱男扮女装.有着橘色头发与理想外野手体型的千面男克里耶.约札克。正调皮地扬起嘴角。我刚刚说的特殊部队并不是指那种精英中的菁英才进得了的部队。以他的情况来说,他所执行的任务真的很“特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欢迎来到成羊的夜间社交场一一雌雄混合大浴场! ”
“嗯哞呼!哞呼哞呼哞呼哞呼--!”
“哇--!”
为了表示热烈欢迎而张开双手的约札克腋下,突然冒出一头站起来嘶叫的羊。它那对图滚滚的角正对着我,还气喘嘘嘘地发出威吓。
“是、是羊……羊浴池……这根本不是混浴嘛!”
“咦?陛下,您还没发现到吗?这真的是雌雄混浴啊!”
你是指这并非男女混浴,而是雌雄MIX吗?而且还有魅力十足的异性在眼前,是个滋补养身的大浴场呢。
“啊、哈、哈!真是伤脑筋耶一羊儿们一只接一只发情了呢!”
“怎、怎么会有这么低级的温泉一一啊!你怎么有办法这么安然自得地跟一群野兽混在一起呢?”
“真是的!陛下,您为几头小羊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可爱哦--反正人家就是野兽嘛~”
“……约札克……”
你不是山羊派的吗?
一想到这种人竟然是我国的一流士兵,不禁让我想质问冯波尔特鲁卿我军的军纪。这时候的我只能以拿着毛巾挡住前面的丢脸模样,一语不发地颓丧低头。约札克倒是开心地向我招手,看来如果没有刻意招惹的话,应该是不会遭到羊的攻击。
“哎哟少爷。难得有机会混浴,可得好好泡到肩膀暖暖身子哟! ”
“你一怎么会在小西马隆呢--”
“陛下,那当然是因为我是真魔国第一能干的情报员哪!看过我发的红鸽情报没?就是有关小西马隆急进的外交政策。真魔国虽然幅员辽阔,但能够抢下那种独家的,除了我克里叶以外就别无分号了。”
“克里叶………又是你这次假扮女装的新角色吗?真是被你打败了。”
其实只要忍住羊骚味,泡泡温泉还挺舒服的。这儿的温度还真的是无话可说。根据约札克的说法,渗透到温泉里的绵羊精华还对皮肤有保湿的功效呢。
“其实我就是为了确认那项急进外交政策的真假才渡海而来的哟!”
“我看到您进入旅馆。陛下您实在有两下子耶一居然跟未婚夫穿情侣装~”
“好痛好痛!别这样啦,克里叶!”
坐在旁边的他用手肘轻轻撞着伸直身体的我的侧面。不过他又立刻恢复职业军人的声音,把话题转回他的任务上。虽然隔墙有羊咩咩贸易公司的耳朵,不过羊对魔族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不过我不明白您说要确认真假的意思,难道我的情报有误?”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情报,不过倒是被艾妮西娜小姐嗤之以鼻了。”
“嗯--原来是那样?可恶的艾妮妮!”
艾妮妮?这个陌生的昵称害泡得热呼呼的我背脊升起了一阵凉意。约札克歪着没有胡子的下巴说:
“只因为‘CUP’没有我大,到现在还怀恨于心。”
“等一下、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艾妮西娜小姐个子虽然娇小。但她还是有胸部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那里九成都是肌肉组成的吧。啊,也不是这个啦!”
“可是陛下,男人随随便便就有C罩杯了呢。还是因为我没有直接前去报告,所以她才因此耍睥气呢?嗯--不过这并不是艾妮妮的作风。况且我之所以无法回国。也是听说除了急进外交政策以外,他们还爆发了内乱……怎么啦陛下?您嘴巴微微张开的模样还真可爱呢!”
“啊,你叫她艾妮妮,而且还讲了两次。”
“喔~那个啊?您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很怀疑,约札克,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在暗中交往吧?”
“冯可贝尼可夫卿跟我?”
自称千练的间谍.魔王陛下0043仰天大笑着。虽然代号很像电话号码,但他不仅会男扮女装,还能把男人骗得团团转。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才没有暗中交往呢!”
原来他是在否认“暗中”那点啊?但是我又不敢问他
“那你们是公然交往吗?”这时候有毛球从我鼻尖滑过.原来浴池右边有白色跟灰色的竞赛用羊正在享受一夜情。
“倒是少爷,调查结果还有后续发展。我判断与其发飞鸽传书回本国,不如当面报告会比较快,所以才会在这里等你们的。不过看来云云云阁下因为晕眩而导致法力降低不少呢。”
“嗯,云特跟沃尔夫拉姆都完全被打败了,看来应该是本身魔力太强大的关系吧。”
约札克用复杂的眼神直盯着我看,然后说:
“算了,等哪天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先别管那两个修行不足的温室魔族了。由于事态紧急,接下来我就直接进入主题……就是关于急进外交政策那件事。”
“我知道。”
就是小西马隆跟圣砂国恢复邦交的问题。一方是在先前的大战与我们为敌的人类国家,另一方则是维持了二千多年锁国状态的神族国家。我不清楚神族与人类有什么差异,不过一旦两者联手,对魔族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过小西马隆国内多多少少也有人持反对意见哟!”
“这个嘛,不管任何国家的政治情况都是这样的吧?全场一致赞成这种事,只会出现在超独裁的国家哟!”
“但是不久以前小西马隆还是相当团结一致的国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众人对两年前以十五岁弱冠之姿登基的萨拉列基陛下很有向心力呢。肯……我朋友称呼这种情况为领袖魅力……他很能抓住臣子的心,还会揉搓
槌打地不放手呢。”
看来是个很擅长马杀鸡的国王呢,不过他也是个年纪轻轻就登基的国王。两年前是十五岁的话,现在也不过才十七岁。十七岁就当上国家元首,真是了不起呢,加上又是统治这种大国,想必一定有无穷无尽的烦恼吧。
“高二的年纪啊一年纪轻轻的就得这么辛苦,真是难为他了--”
约札克再次用讶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稍微清了清喉咙就继续先前的话题。
“虽然说那股反对势力还很微弱,但是微弱归微弱,他们还是很努力在强调。不是有句话说‘愈挫愈勇’?也因为组织规模较小,反而更容易随机应变哟。所以政府方面老是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也无法一网打尽将他们所有人全部判刑,因为根本无法成功引出他们。他们平常都潜伏在地下秘密行动,因此政府得以不断推动外交政策。不过那些家伙似乎马上就会采取行动了。所以说现在的小西马隆正处于相当紧急的状况哟!”
“你所谓的‘行动’……是什么样的行动?难不成是颠覆国家或军事政变的行动吗?”
“这个嘛,是更快的方法……就是暗杀国王……”
微微照亮浴池的煤油灯突然晃了一下,光线也变得比较微弱。身旁的约札克随即全身神经紧绷,然后安静却迅速地站了起来。
“……啊--……”
我不发一语地歪着头细看。因为刚好有不速之客从我旁边的那个方向走了过来。
这时候火焰又立刻变强,浴池也恢复原本的明亮度。看来只是因为风吹的关系。而招来那阵微风的罪魁祸首从刚才的拉门现身了。对方只露出细长而美丽的双腿上半身则里着浴巾进入浴池。
对方毫不在乎地露出白皙的手脚,并从弥漫的蒸气中慢慢走了过来。
我倒是在心里举起双手,含泪大喊:‘混浴万岁!’
‘混浴万……噗!’
约札克把刚刚拿来遮住重要部位的湿毛巾用力盖在我头上。哇~别这样啦,克里叶,这很……很脏耶!而且温泉还滴到我眼睛里……
有着美丽四肢与肌肤的第三位客人.在巨大浴池的略远处下了水。他那从趾尖轻轻滑进水里的模样.简直是在虐待十六年都没有女人缘的青少年双眼。由于对方实在太过优雅美丽了,我都忘了跟对方抱怨“应该先洗过澡再泡吧”。
不过在公共场所还是要注意礼节才行,泡澡前一定要先把身体洗千净……
我还没开始罗嗦,对方又开始做出妖艳的动作了。像是慢慢伸展身体以确认温泉的热度,或是从喉咙发出性感的叹息。盘在脖子上但从两侧流泄下来的淡金色头发。在发出微微的声响后落在水面上。而那通透可见喉结的肤色,不禁让我想大叫“自成这样根本就不需要加柔软精了!”我的眼神就这么被吸引得动都动不了。
用陌生的音阶哼完歌之后,第三名客人长长叹了口气,并用着有如女生的声音说:
“这温泉好舒服哦~”
嗯?有如、女生?嗯?喉结?喉……
“……结--果--是--男--的--啊……”
我失望地垂下肩膀,克里叶则摸着我的背说:“你还有我呢。”幸亏我刚刚没有流鼻血。
“泡澡能润泽一个人的皮肤跟心灵。这是西马隆衍生的极致文化哟。尤其是羊浴池更是让人爱不释手,不知你是否有同感呢?”
“……是啊。’
“怎么这么无精打采呢?难道是不喜欢西马隆风格的温泉?”
他轻轻歪着头,笑咪咪地问着我。从正面看去。可以发现他鼻梁上挂着一副很小的眼镜。而那带有淡淡色彩的镜片当然布满了雾气。正当我心里发出“怎么连泡澡也戴眼镜?”的疑问吋,可能是被他看出来了吧,他笑咪眯地解释着。
“喔~因为我的眼睛对光线眼热度都很敏感……我很奇怪吧,明明已经老大不小了,讲话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喔~不过我也认识一个八十二岁的家伙,行为举止却像个小孩呢。”
只不过我会认定戴眼镜的都是头脑聪明的人。但如果不摒除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那对大雄就太失礼了。
微弱的灯光让我无法确认他眼睛的颜色,但因为如此,相信他也不会察觉到我的吧。他用美丽的指尖把贴在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脑后的头发虽然已经盘上去了,但还是很容易掉下来。深感困扰的他皱着眉头微笑,他真的很像一只附有血统书又举止优雅的猫耶。
总之,他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虽说是孩子,不过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有十六岁吧。看他走在瓷砖上的样子,似乎连身材也跟我一般呢。只不过我比他有肌肉,骨架也比较粗壮。
照理说我应该早就对美形男免疫了啊,可是为什么会有怦然心跳的感觉呢?尤其是我身边就有最高等级的美少年样本耶!
“可是不一样……完全不同………双方没有共通点
“什么?”
他稍微靠了过来,就好像是我的朋友似地询问着我。
“没没没没、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沃尔夫拉姆是有如天使般的美少年,他闪亮的金发眼宛如湖底般翠绿的眼睛都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