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言玥 2008-3-22 11:52
随着如同鸣竹般的声音,身长数丈高的大百足环顾着四周。
道反的圣域宽广的就算大百足抬高了头也望不到边。
数月前污染了这里的黄泉瘴气已被完全驱散,圣域中充满了清净的灵气和神气。
而这时,大百足忽然回忆起偶尔来到这里的两名神将,它愤怒的舞动起数百对足。百足厌恶的,是两名神将的其中一人。
视野的一角映出了蓝色屋顶的宫殿。大百足注视了一会那屋顶后,开始挪歩向宫前走去。
小小的宫殿小到甚至容不下大百足进出。巫女原是人类,这宫殿便是为她建造的。虽然它进不去,但能透过窗户看见屋内的样子。它用前足小心的打开障子,只见在一个隐约可见的位置摆放着的方形台座上,盖着一块白色的圣布。圣布下有什么东西。
“......”
看了一会后,大百足关上障子转身离开了。
在经过宫殿的时候它总会尽量小心不发出脚步声。这已养成了习惯,就算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也不会改变。
直到离开足够远,大百足终于放心的大声行走了。想起以前为了不发出脚步声而不知摔倒了多少次的日子,它觉得非常怀念。
大百足正走着,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它。
它停步回头,只见一只巨大的蜥蜴正从中央的圣殿里探出头来。
“怎么了?”
“巫女叫你过去。”
蜥蜴语毕转过了身,于是大百足便跟了上去。
只有道反的圣殿能够让身体庞大的守护妖们自由进出。在广大的圣域中,它们能进的只有这圣殿。其他的建筑物都只能让人类进出,它们想进也进不去。
它们来到最深处的大房间,只见巫女正面壁端坐。白色的墙壁上浮现出泛着蓝光的圆圈。那不时颤动着的圆圈,便是安倍晴明手下十二神将的水将所设的水镜。
蓝白色的镜面上现出一个头戴乌帽子的老人身影。而他身边则是小个子水将和另一名将金发结起的神将。那应该是名土将。
面对水镜不时回答着什么的巫女微笑着点了点头,镜面中映出老人微微行了一礼后,水镜泛出一阵暗光就此消失了。
“巫女,怎么了?”
蜥蜴开口问道。道反巫女回过头平静的回答。
“晴明大人说是有些请求。”
“请求?”
见蜥蜴一脸诧异,巫女深深点了点头。
“准备迎接客人吧。”
晚饭后,彰子来到昌浩的房间。
能恢复到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这间屋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在这之前都是昌浩去她房间陪她。
虽说夏天已经结束但仍有些暑气未散。昌浩的房间敞开着窗户卷起帘子,夜风穿堂而过。但因为怕着凉,彰子就找了个吹不到风的地方坐下来。
“那么,勾阵去出云了?”
对毫不掩饰惊讶的彰子点了点头后,昌浩开始摸起身边小怪的脑袋来。
“嗯,大家都叫她去,她才情不愿的答应了。”
勾阵向来都能冷静的掌握大局,但为什么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上就显得这么不理智呢。而且,她很明显没有痊愈。
“别人的事她总是一清二楚,自己的事就处理不好了,那家伙。”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小怪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啊。”
滔滔不绝的报怨着的小怪闻言,抬起头一脸意外的看着昌浩。
“你说什么?哪有啊?哪有?”
“不少哦,很多、非常多。所以勾阵肯定就像小怪一样,从来就没有自觉。”
半垂下眼皮看着正在自我认同的点着头的昌浩,小怪自言自语道。
你不也一样么。
彰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人的表演,忽然探头问道。
“那么什么时候出发呢?出云很远的,尽快启程的好。”
彰子脑海中浮现出昌浩那天早晨出发去出云时的情景,回忆起他那时心事重重的侧脸,以及他并非有意的疏远自己,彰子的心顿时被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紧紧揪住,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事后,彰子也只得自我安慰说是自己想太多了。
“好像大家都觉得尽快动身比较好.....”
昌浩双手抓住小怪的前肢将它抱了起来,这样一来它的姿势就像在庆祝一般伸展的直直的,脚底朝天。小怪垂下眼,用尾巴叭嗒叭嗒敲着地面表示抗议,但昌浩装作没看见似的小声说道。
“其实我也想一起去道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假。”
“昌浩也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啊。”
听出彰子话语中的担心,昌浩连忙摆起手。小怪的前肢也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小怪对他“喂”的一声表示不满后,昌浩立刻用小怪的右前足左右摇了摇表示否定。随后,他便开口说道。
“我在想,还没有向人家道谢过呢,你看,就是道反巫女给我的玉.....”
因为彰子也知道这神具的来龙去脉,于是她松了口气眯起眼睛。
“原来是这样....”
“嗯,所以不用担心啊。”
昌浩把小怪的前足上下挥舞着,彰子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小怪对于昌浩行为的抱怨也被完全无视了。
能让彰子放下心来昌浩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彰子变得越来越敏感,所以他想尽可能的不要让她担心。
被当成玩具玩了好一会儿的小怪皱起眉头。
“昌——浩——”
“嗯?什么事?”
依然在昌浩手中不由自主的舞动着前足的小怪,终于一边用力蹬起后退一边愤然抗议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
将努力挣扎着的小怪高高举起后,昌浩一边把它晃来晃去一边探头问道。
“啊,我做什么了?”
“....”
他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小怪从心底感到一阵虚脱,它终于苦着脸放弃了挣扎。
“小怪?你怎么了?”
“.....够了。”
“嗯?”
昌浩将心情恶劣的小怪放在膝上,开始摸起它的头来。
这么说来,两人好像很久都没这样随意的交谈了。
“可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抚摸着心怀不满的小怪,昌浩微微笑了起来。
“小怪就是小怪啊。”
※※※※※
啪哒一声,水滴落在了水面上。
水面漾起层层波纹。等平静下来后,幽暗的水面映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孩子的身影,他身穿直衣头戴帽子,正对着一片空虚说着些什么。少年视线的尽头,是一个小生物模糊的轮廓。
“——真铁。”
踏草而来的分明是带着妖气野兽的足音。被唤作真铁的人回头看去。
“怎么了,看不见吗?”
“不是。”
摇了摇头后,真铁将视线转回水面。
幽暗的水面映出的依旧是那个背影。
那妖兽站在真铁身边看着水面,两眼诡异的闪着光。
“魑魅之目啊。这是?”
“貌似是阻挡我们的障碍。”
“哦?”
妖兽眯起的眼中带着嘲笑。
“这么个小鬼,能干什么。”
“谁知道呢。”
毫不理会妖兽话语中的挑衅,真铁将手伸向水面。
水面顿时变得漆黑,并且映出了不同的影像。
妖兽饶有兴致的凝视着水面。
“.....这是?”
“用来唤醒荒魂的钥匙。”
那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水。注视着水面中映出的这片如同镜面般平静的湖水,真铁微微笑了起来。
※※※※※
第二天,和平时一样在大内里工作的昌浩,比平时晚回去了一会。
因为乞巧祭将近,杂务也增多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比去年熟练了一些,他并不觉得太过劳累。
“我进步了啊。”
见昌浩面无愧色的自我陶醉,小怪有些受不了似的苦笑起来。
“那当然了。一点进步都没的话,你平时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嘛。”
“嗯。”
昌浩点了点头,充满干劲的握起双手。
乞巧节之后应该能轻松些,那样就应该能使用积攒起来的休假了吧。
昌浩刚说完,就见小怪眨了眨眼睛嗖地窜到了他的肩头。
“如果只是去去就回来的话三天就够了吧。”
“也是。连斋戒都没进行,实在不好意思待太久……”
且不提斋戒,对昌浩来说与妖怪接触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算没有除魔时身体所染上的污秽,单单是每天与小杂妖们对话,也是会多少沾上些妖气的。
或者,接触小杂妖这种等级的妖怪根本不用在意?
不对,说起来普通人根本碰不上小杂妖这类妖怪,首先他们看不见,这是不能用自己以及爷爷和彰子的标准来衡量的。自己身边的人虽说都能够看见妖怪,但这毕竟是种特殊能力,这点可不能忘了。
昌浩隔着衣服按住胸前的玉,不禁面露难色。没有灵视力对于阴阳师是相当不利的,但对普通人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直到去年春天为止他都看不见妖异。
“原本一直看不见的,一旦能看见以后,才明白原来看不见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嗯?你说什么?”
没听明白的小怪这样问道,于是昌浩解释了一遍。
“我是说,去年春天为止我的能力一直被封印,所以总觉得看不见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怪赞同地眨了眨眼睛。
“是吗……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啊。”
“嗯。”
昌浩对小怪笑了笑,目光变得柔和了。
“真快。”
“是啊。”
小怪摇了摇尾巴,忽然眯起眼睛。无数的场景从脑中一闪而过,心中不觉微微有些疼痛。
无法忘怀的岁月在心中留下的疼痛愈来愈淡,也愈来愈远。即使不能完全消除,但自己总会等到能够淡然面对这份记忆的一天。
只是,即使有那么一天,也应该是在遥远的未来吧。那时,现在自己身边的这孩子,应该已经不在了。
小怪的眸子瞬间颤抖起来。
所谓寂寞,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小怪,你好像很伤感啊,怎么了?”
猛地回过神来,只见昌浩正忧心忡忡地注视着自己。
小怪摇了摇头。自己总思考这种事情,只会让昌浩更担心。
“没什么啊,我就是在想晴明总在一边叹气一边说你修行不够,突然有些感慨而已啊。”
小怪故意这样说道,只见昌浩立刻皱起了眉头,于是它笑了。
“行了,加油吧,晴明的孙子。”
“不许说孙子!”
见昌浩一脸怒火,小怪只是咧了咧嘴便满不在乎跳了下来。它边走边轻声说道。
“孙子就是孙子嘛。”
“烦死了。”
“你看你这样子,明显修行不够啊。”
“烦死了烦死了,你这个妖怪!”
“我不是普通的妖怪!”
见小怪反射性地向昌浩回嘴,隐身的六合无奈地耸了耸肩。
感觉到六合这样的举动,昌浩只得不情愿地咧了咧嘴便不再说话了。
夏末的白昼依旧很长,离开大内里已过了酉时,但东边的天空仍带着些许蓝色。
眺望着西面的天空,昌浩眯起了眼睛。
道反的圣域就在那遥远的地方。
那里藏着许多的回忆,一桩桩一件件依旧那么揪心。但昌浩明白,正因为经过那些痛苦的经历,自己才拥有现在。
昌浩夺回了差点失去的珍贵东西。但是,守护着圣域的道反巫女和守护妖们,却失去了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存在。
在昌浩的能力被封住的时候,想要将年幼的他推入池塘的妖怪,就是道反巫女的女儿放出的。
那女孩自幼被灌输了错误而虚假的信念,但她却一直深信不疑。最后她被黄泉的瘴气化成异形的怪物所伤,就此倒下了。
但昌浩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幕,而小怪也只是听说她死了,而实际上它也不知道事实究竟如何。
不过当时他们自己遇到了太多事情,也根本无暇顾及她的下落。
昌浩表情微妙地将小怪抱起,一边思考一边开口道。
“……小怪。”
“嗯?”
小怪将前足搭在昌浩肩上,所以它看不到昌浩的表情。它本想看着他的眼睛和他交谈,但又觉得其实也无所谓,于是它便眺望着远方等待昌浩说下去。昌浩静静开了口。
“还记得风音吧。”
小怪的心脏猛地一跳,瞪圆的双眼失去了焦点。许久,它终于无力地垂下眼睛。
“……记得啊。怎么可能忘记。”
那女人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深深地刻在了它记忆的最深处。
但是小怪,红莲,即使记得风音对他犯下的罪,也同样不能制裁她。
否则,红莲的心又会戴上沉重的枷锁,二人则会在得不到救赎的黑暗中互相伤害。
昌浩轻拍着小怪的背脊,想要试着说些什么。
“嗯,我……”
他回想起那露骨的敌意和杀意,以及最后看见的被染得鲜红的肢体。用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指出了前进的道路的,是她那被鲜血染红的纤细手指。
“那时真的很累,觉得那种情况下自己居然能够撑到最后,真是不可思议啊……可是。”
白色的长耳朵动了动。昌浩似乎望着远方某处似的眯起了眼睛。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死了就一切都完了,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再也见不到重要的人,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抚摸温暖的白毛、拍它的背、呼唤它的名字、听它的回应,这种现在看来理所应当的事情,也都再也做不到了。
“到底是哪儿不对了呢?”
见昌浩叹了口气,小怪露出一丝苦笑。
“……你问我啊。”
“说什么呢,小怪什么错都没有哦。”
之所以能够如此果断地否定小怪,是因为昌浩非常清楚那不可动摇的唯一事实。
“小怪和风音确实做了很多事情,这虽然是事实,但这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制造出整个事件的家伙……不过,其实。”
昌浩挠着头含糊地说着,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最近才有这种想法的。”
在普通的生活中,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这便是他在反思了一系列事件后得出的结论。
但他心里依旧很沉重,因为在整个世界和红莲之间,他选择了世界而向红莲举起了利刃.这是他无法忘记的,而且他也不想忘.
因为无法忘记,所以必须设法避免再次犯同样的错.
"果然,向最初的目标前进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不是这样吧.'
"是吗?啊,不对吗?不过有什么不好呢,只要最后的结果没错,当中的过程也就不用太在意了啊.'
看着昌浩一脸认真地归纳着他那乱糟糟的理论,小怪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晴明的孙子啊.'
"不许说孙子.'
见昌浩突然不快的拉下脸,小怪拍了拍他的肩后跳到地上.
并排走在昌浩身边的小怪,在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气息后转过了视线.
"……?'
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不过应该不是妖异之类的.
"六合,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但是应该就守在身边的同伴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应.
"六合?'
"恩?六合怎么了?'
昌浩也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完全隐身的神将,就算是拥有相当灵力的人也很难捕捉到他的身影.于是他便在小怪目光焦点附近搜索起来.
如果是平时,六合见状早就现身了,不过今天不知为何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怪,六合在这里吧.'
"在是在,不过……'
就是没反应.
六合虽是个极其沉默寡言的男人,但像今天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是很少见.一般说来如果有必要,他总能作出写反应的.
昌浩和小怪找寻无果,终于泄气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难道是说了什么话惹他不高兴了?可回忆一下,好像没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以后找时间问问勾阵吧,她把同伴的性情看得很透,应该能帮自己找出答案吧.
昌浩这样暗自决定后,便转回了最出的话题.
"勾阵他们是明天出发去道反吧.'
小怪摇了摇白色的尾巴点了点头.
"啊,听说白虎会用风送他们去.'
明天由白虎,天一和玄武送勾阵前去,因为玄武以前曾和六合一同去过圣域,所以他可以说是不二人选.
“是吗,嗯,明天啊,果然去不了啊。”
抬头看着表情有些凝重的昌浩,小怪眨了眨眼睛。
“你是真的想去吗?那也太急了吧。”
月末临近,同时还要为乞巧节做准备,此时的阴阳寮比平时更为繁忙。
昌浩叹了口气,但依旧不死心似地念叨起来。
那就派勾阵去通知一声吧。告诉巫女等昌浩确定了休假后,就会前去拜访。
这样既合情又合理。
很好,就这样。
小怪饶有兴致地看着昌浩自我认同的神情。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很容易通过表情暴露出来,所以小怪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昌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人看穿了。
“勾阵会在那里待到痊愈吧。大概需要多久?”
“嗯,圣域的话,时间流逝果然和人界不一样吧。”
小怪边与昌浩边交谈仔细搜索着刚才感觉到的气息。但是它没找到什么线索,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忽然间,附近响起了乌鸦的叫声。
无意识地将视线转向声源,只见一只停在围墙上的乌鸦正扑打着翅膀。它的叫声响得吓人,所以显得分外刺耳。
小怪正看着,另一只乌鸦也拍打着翅膀落了下来。间隔不远的两只乌鸦似乎都在注视着自己和昌浩。
乌鸦很聪明,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昌浩身上没有那种东西,估计没多久就会对他失去兴趣了吧。
这时候的乌鸦都快要归巢了。再不回去说不定就睡不了觉了。
小怪边想边跳到昌浩肩上,拍着他的背催促道。
“好了,快走快走。”
“怎么了小怪,自己走路啊。”
“好了快点快点。”
“这样不好,真是的……”
昌浩的抱怨被乌鸦的叫声盖住了。
两只乌鸦冷冷地凝视着昌浩渐行渐远的背影。
璎珞言玥 2008-3-22 11:53
透过魑魅之目看见这一切的真铁目光凶险地低语道。
“这可不好办哪……”
蹲坐在真铁身边的灰黑色妖兽挺直了上半身说道。
“只要他们到了这里,就会像占卜所示的那样了。”
“那可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真铁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抵住下颚,双眼睥睨着水面。
过了片刻,他终于静静地叹了口气,尔后抬起头。
“--没办法了。”
“真铁。”
妖兽猛地站了起来。真铁摸了摸它的头,转过身说道。
“放出新的魑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为了争取时间吗?”
“啊。只要一昼夜就足够了。”
在此期间只要将他们的注意存引至别处,就有足够时间达成目的了。
“进攻前的准备如何。”
“所幸防御壁已经很脆弱了,想要破坏不费吹灰之力。”
“那么把大家招集过来。”
真铁抚摸着妖兽被灰黑色硬毛覆盖的头部,将视线转向满是树木的山野。
“开始了,多由良。”
被唤作多由良的妖兽从喉咙中发出了阵阵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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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浩在一片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见,就连自己的手也是.
昌浩茫然打量着四周,在确认这里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之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忽然间,视野的一脚映出了红色的光点.
"萤火虫?"
昌浩呢喃着,却又立刻摇头否定了.
没有红色的萤火虫啊.
光点移动着,勾勒出红色的轨迹.突然间,无数红色的光点闯入了昌浩的视线.
那光点飘忽不定地移动着,像是红色的萤火虫.它们不停地移动,扯出无数条红色的轨迹.
交错的光芒离昌浩的位置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它们却给人一种就飘在身边的错觉.
那红色.
昌浩眯起眼睛.
那不详的光芒让昌浩感到颤栗.
无数的红色闪烁着,引出昌浩脑中另一片红色.
是什么.
"……啊啊."
昌浩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那突然浮现在脑中的红色,是六合胸前勾玉的颜色.
那红和眼前不详的红色完全不同.他说是别人托付给他的.
昌浩呆呆地思索着,忽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他猛地抬起头.那是黑暗中响起的,如同风吟般的声响.
那细微的声音正在一点一点地向昌浩靠近.
与此同时,无数的红色光点也在向他迫近.
昌浩瞪大了眼睛.从那光芒的深处,他似乎看见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焰——
自从醒来之后,昌浩就一直在想着这个梦.
头戴乌帽子直衣的昌浩,在走向大内里的途中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昌浩."
小怪见状回过头问道.只见昌浩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今天早上做的梦,总觉得,很奇怪……"
一种类似预感的东西堵在胸口.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昌浩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阴阳师的预感很多都会成为现在.
"回去以后还是和爷爷说说吧……"
昌浩边迈出脚步边想着,但立刻就把这念头打消了.
如果对他说了,肯定会变成这样的——
——什么,昌浩啊,你不先占梦反倒先来问爷爷,这坏毛病你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呀.你小时侯我就一直教你要养成自己调查研究的习惯,怎么还没记住呢.原来是这样啊,呜呜,原来爷爷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昌浩突然站住大声吼道,小怪被他吓了一跳.
"莫名其妙叫什么啊."
"对不起."
昌浩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
调整好心情抱起小怪,昌浩呆呆地叹了口气.
"我真不想做那种梦."
"怎么了?"
瞥了一眼小怪,昌浩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像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梦,经常会成真的."
早晨的阳光,柔柔地从窗户和卷起帘子的门口照射进来.
坐在走廊附近的书桌边,晴明正在往纸上书写着什么.
吸饱了浓浓墨汁的笔,在纸上留下了刚劲有力的字迹.无论是书写还是占卜,老人的身资都是那么端正.
勾阵斜倚着柱子,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
晴明知道,勾阵正默默地守在那里.无论其他的神将怎样劝说,她都不肯回异界休养.这是因为她心里牵挂着些什么,晴明心里很清楚这点,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回忆起昌浩出门时对自己说的话,勾阵将手指抵在唇边扑的笑了出来.
晴明听见笑声便停下笔扭过头去.他看着勾阵,刻着皱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笑什么?"
老人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勾阵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没什么……就是昌浩."
"嗯?"
晴明放下笔,将身体转向了勾阵.
在吃完早饭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昌浩慌慌张张地交代了一句.
"我会尽早回来的,你先等着啊.我会去确认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昌浩怕突然前去拜访太过冒失,所以他拜托先行的勾阵替自己先传个话.
勾阵答应下来.原本她就想拖些时间晚点动身,现在昌浩正好给了她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巫女说什么时候到都没关系,只要别太晚了.不过就算晚了,只要把昌浩的话告诉她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的话,就算凌晨才能到达,那也只要先打声招呼就行了.
既然定好了出发的时间,那到达的时间也差不多能预算出来.那在出发时用水镜联系一下就足够了.
勾阵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最终还是被默认了.
"其实,拿斋戒作借口不是很容易吗?"
晴明闻言只得一边苦笑一边轻叩着身边的式盘.
"昌浩就是那么死脑筋……换成我的话就会这么干."
"你只要说一句'占卜结果今天斋戒',根本就没人能否定."
毕竟是历代罕见的大阴阳师.
晴明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很少这么做.但有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适合说说谎的,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是没法当阴阳师的.
勾阵轻轻闭上眼睛,靠着柱子耸了耸肩.
"这还真是个拖延行程的好理由,太裳和天一这下可没话说了."
"真是的,你啊……"
晴明叹着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后重新转向书桌.他用笔蘸了蘸墨,又写起来.
"晴明,你都在写什么呢?"
"嗯?这个啊,没什么大用处.我趁现在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先记着,等我走了之后能留下来."
黑曜石般的眸子凝视着老人的背影.感觉到这视线的晴明轻声补充道.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嘛."
那就是他真正的天命了吧.他的姓名保住了.
虽然心里很清楚,但勾阵仍觉得胸口涌上了一阵说不清的寂寞感.
十二神将的寿命很长,对他们而言人类的一生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
她注视着晴明奋笔疾书的样子.那挺直的腰杆,和自己刚成为他的式神那会儿完全一样.
"勾阵啊."
"嗯?"
晴明一边书写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天一他们那么努力劝你回异界,为什么你还要守在这里?弄得红莲那家伙现在看到你就皱眉头,和宵蓝似的."
"被腾蛇听见他可是真的会生气的,千万别说啊晴明."
青龙也一样,这两人就像是水和油一样.
"不会说的,我可不想被他瞪."
不过也有可能青龙已经听见了.他虽说现在不在人界,但他有时会在异界关注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先不谈,回答我的问题吧."
勾阵有些为难地笑了.
除了乌帽子下透出的白发,那端正的背影和以前完全一样.
啊啊,是晴明.
他就在那里,自己能够看见他不变的身影.
"没什么理由……只是."
她闭上眼睛平静地回答.
"我喜欢看你的背影,一直都是."
晴明停了笔,回头看了看她.
"……是吗."
他眯起眼睛,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而慈祥的老人,目光柔和而温暖.经过了数十载岁月,他才拥有了这份安详.原本的他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锐不可挡,将他与身俱来的温柔隐藏了起来.
忽然,晴明移开视线.
小个子玄武现了身.这个孩子般的神将牢牢地注视着晴明,像是有话要说.
"玄武."
见晴明叫了自己的名字,玄武默默点了点头在老人身边坐下来.晴明用干瘦的手缓缓抚摸着神将的头.
一边的勾阵见此情景,才想起天后曾说过玄武最近没什么精神.
听说是因为晴明给了他一个任务,但那时她正在异界静养,并不了解详情.
那任务一般说来应该交给昌浩完成的,但晴明却交给了玄武和太阴.好象其中还与朱雀和白虎有关,其他的勾阵就不知道了.
玄武低头沉默片刻,在感觉到其他同胞的气息后,他立刻抬起头.
不一会,天一、朱雀以及太阴现了身.
"勾阵,你说等昌浩回来再出发?"
对太阴点了点头之后,勾阵注视着天一.
"正是如此."
天一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的朱雀瞪了勾阵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随后朱雀在玄武的身边随意坐下,天一也跟着坐了下来.
见最近三人对玄武如此关心,太阴有些不解,她压低声音问道.
"好象最近玄武没什么精神嘛,勾阵知道为什么吗?"
勾阵摇了摇头.
"不……完全不明白."
"现在也没法直接问他本人,所以之前我问了情明了."
漆黑的眸子透出几分兴趣.
看了一眼情明,太阴继续小声问道.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应该没问题的.最后的结果也不错啊,可是情明却开始装傻了."
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虽然勾阵仍有些在意,但如果玄武并不想让人知道,那自己也不该去问.
呼了口气后,太阴回头看了玄武一眼.
"看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连我也觉得郁闷了.正好,不如带他去道反散散心吧,那里有山有海的."
太阴说得好象这次是去游山玩水似的,勾阵对此只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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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鼓响了起来,已是末时了.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昌浩站在寮中的走廊上双手扶着高栏.
"唔……"
小怪坐在昌浩肩头,而昌浩则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他前去请示了阴阳博士,得到的回复果然是乞巧祭前基本无望.
昌浩当即泄了气,于是阴阳博士安倍吉平便提议道.
"……还是谨慎些,先请父亲占卜一下吉凶的好."
话音刚落,昌浩便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伯父,只见伯父不住地对他点头.昌浩揣摸着伯父的用意,在恍然大悟后便发出了如上的声音.
也就是说,吉平伯父想让晴明给昌浩安排几天斋戒.
当然,小怪立刻就听明白了的,毕竟从吉平出生起,小怪就已经认识他了.
这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怎么啦弟弟,遇到什么难事了."
听见从上方传来的声音,昌浩抬起头.
"兄长."
成亲正微笑着看着他.
小怪越过高栏开始四处张望.成亲见状,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在干什么,腾蛇?"
小怪将一只前足放在额前站直了身子,随后悄声回答道.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历生们是不是又在到处找那个总会逃跑的博士."
成亲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你今天是堂堂正正走出来的?太少见了."
见小怪一脸佩服的表情,成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昌浩慌忙打断了.
"啊,兄长,找我有事吗?"
将刚要脱口而出的"没事就不能来吗"咽回肚子里,成亲吸了口气.
"做了个奇怪的梦,想来听听你的看法."
"啊……"
昌浩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今天一早梦到的红色萤火.
成亲虽然有些纳闷,不明白昌浩的神情怎么突然变了,但他还是接着说道.
"就是在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还听到咻咻的声音……"
不过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声音和感觉.
"那个……其他还有,什么吗?"
"肯定有,我想只是我看不见而已."
不过我的梦也不会有什么太深的意义啦,他加了一句.
成亲说完耸了耸肩,另起了个话题.
"祖父的情况怎么样了?"
"晴明很好啊."
小怪跳到成亲肩头抬起了前足.
"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顽强地活完天命……不过天命还有多少年我自己也不知道."
既然这么说,应该还有不少时间吧.
现在的晴明已经被人视为异类了,如果再活上好些年,那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好了.
虽说到了那天自己一定会难过,但也很想知道晴明究竟还能活多久.
见昌浩陷入了沉思,成亲的脑子也转了起来.总而言之,在昌浩和藤原之花有了这样和那样的结果之前,晴明必须好好活着.
"那么,十二神将得好好看住祖父才行啊."
"你说什么呢?"
见小怪一脸茫然,成亲笑着解释道.
"祖父那样的人,我们对他说得在多,都比不上一直跟随着他的神将们的一句话有用啊."
完全没错.
小怪不禁点头认同.特别是在天空出面时,晴明基本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这主要是因为曾经晴明在召唤式神时,看到以老者姿态出现的天空后自然感到了压力.不管他自己有多老,第一印象总是很难改变的.
"啊,还有一件事.喂,昌浩."
昌浩被从深深的思考中拉回了现实.
"啊?"
用手指轻弹了弟弟的额头,豁达的长兄爽朗地笑了起来.
"藤原之花的身体应该也快恢复了吧,我和昌亲会一起去看望她的.做好准备啊."
"啊,是."
昌浩刚点了点头,只见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博士——"
成亲立刻皱起了眉头.
回头望去,历法署的历生们正匆匆向这边赶来.
做在成亲肩头的小怪不解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你不是堂堂正正地走出来的吗?"
"出都出来了,这又是干什么,真是的."
成亲有些愤愤不平,小怪便从他肩头跳了下来.
看着成亲挥了挥手后走向历生们的背影,昌浩和小怪无奈地耸了耸肩.
"啊,我得接工作了."
离结束的时间还差一个时辰.如果能在这一个时辰内完成工作,今天就能准时离开了。
“接下俩干吗?”
小怪边走边问道,于是昌浩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嗯,整理完中务省送来的资料后,要做乞巧祭的准备,还有就是下个月历书的抄写。”
昌浩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最近其他省厅的大人表扬我,说我的字变得好认多了。”
昌浩对于自己的自己并不流利这一点十分有自觉,所以在听了这不加任何修饰的赞扬后,他显得格外高兴。
笑着附和他的小怪忽然被一阵鸟叫声吸引了注意。
两只乌鸦正停在屋顶上。
见小怪正望着自己,乌鸦开始拍打起翅膀。一只就这么飞远了,另一只却依然注视着小怪这里。
“最近乌鸦真碍眼。”
没有感觉到妖气。任何生物在活了足够久之后都会被归到怪物这一类里,恐怕那几只乌鸦就是如此。
小怪边跟着昌浩走着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将视线聚集到了昌浩身上的乌鸦停留了许久。
而之前飞走的乌鸦又飞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后,它们终于在一阵高声鸣叫后展翅飞向了空中。
黑色的鸟飞过了包围着安倍邸的围墙。
它停在了围墙外的一棵柳树上,似乎在注视着位于东北边的晴明的房间。
房间开着窗,帘子也被卷了起来,一个老人正坐在里面。
晴明若有所思地睥睨着占卜的结果。
“……”
他不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式盘。
见晴明一言不发,勾阵感觉到不太寻常,于是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
“晴明,怎么了?”
晴明无言地将视线转向了她。勾阵等待着主人的回答。
终于老人捻着雪白的胡须低声开了口。
“嗯……”
之前还在书写的晴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式盘放在面前,于是就引发了上述情景。
这原本被用来为他解惑的占具,今天却没能回应他的意志。
在看到了显示的结果后,晴明便一脸严肃地沉默到现在。
勾阵看了看庭院。
早就过了申时,现在已经快到酉时了。一到酉时天就要开始黑了,如果可以她希望酉时能够出发。否则不光是天一等人,道反的守护妖们大概也要抱怨了。
如果昌浩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尽可能早点赶回来的话,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此时,天一、朱雀和玄武都现了身.但见老人目光中的不安,他们都开始忧郁是否该开口说些什么.
终于朱雀站了出来.
"晴明,读出什么了?"
老人闭上了眼睛.
"……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
天一不解地问道,尔后玄武也开了口.
"什么梦?晴明."
在勾阵静静的旁观中,晴明终于沉重地回答道.
"流淌在黑暗中的河流……"
好象撕裂了眼前的黑暗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燃烧的……河流?"
勾阵喃喃说道,忽然一阵鸟叫声传入了耳中.
无意间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乌鸦停在柳树上.浑身漆黑的乌鸦即使发现神将在看自己也没有移开视线.
"那乌鸦……"
勾阵刚想站起身,只见乌鸦高声鸣叫着展开翅膀飞走了.
飞走是偶然,还是……
漆黑的乌鸦.虽然因为距离较远没能看清,但不知为什么勾阵感觉到乌鸦投向自己的视线异样的平静而空虚.
"——晴明大人."
天一的声音变得很突兀.
老人的侧脸又添上了一丝紧迫.
就在神将们无言起身的瞬间,妖异的气息便在京城中弥漫开去.
守护妖们每天换一次班,同时巡视圣域。
每天它们都要巡查圣域深处的岩石、湖泊,以及包围着它们的森林,还有分散在四处的宫殿,亲眼确实是否一切都安然无恙。
守护妖们是道反大神在娶了巫女为妻后创造出来的。它们守护着巫女和继承了巫女血脉之人,以及由巫女治理的这片圣域。
踏草行走的蜥蜴从流动平稳的风中,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什么?”
圣域中流动的是清净的神气,而现在,里面混进了杂质。
蜥蜴停下脚步开始细心地打量周围。它粗壮的尾巴在地面蠕动,灰色且带着黑条纹的背脊也抬得高高的。
“……”
蜥蜴迅速向连接着人界的千引磐跑去。想要进入圣域,首先得解开那里的结界。
而想要解开结界,则必须得到守护妖或是巫女的许可。
巫女和大百足都没有出去过,晴明的式神说是要来,只要他们一到,巫女和守护妖自然就能感到神气。
而现在还没有神将们的气息。
之前听说他们并未在中午前动身,同时他们表示一旦离开京城就会用水镜进行通知,但现在已接近人界的黄昏了,睛明那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样看来要等到晚上了,那就太晚了。
那还不如他们晚上出发,早晨到达圣域比较好。之前和大百足聊天时它们这样说道。
百足在圣殿,和巫女在一起。蜥蜴也结束了巡逻,本来打算探访公主就寝的青宫后,再回圣殿。
但是,情况有变。
蜥蜴一边快速跑动,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该死的,又有贼人入侵……”
这数十年以来,守护妖们曾多次守护不力。因为大神和巫女宽宏大量原谅了他们,他们才能活这么久。本来,在巫女和公主被智辅掠走的时候,他们就该以死谢罪了。
“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地方……”
道反大神和道反巫女所在的这个清静之地。现在是他们深爱的公主睡眠的地方。
蜥蜴站在连接人界的磐石前面,来回走着,仔细检查周围的每一处地方。
要从人界进入这个圣域,必须经过这里。
蜥蜴紧盯着磐石,注意到干燥的岩石的一角奇怪的扭曲起来。
像热流导致的光线折射一样,那个地方的轮廓扭曲着,像是雾一样的东西开始飘了上来。
蜥蜴压低身体,盯着那个地方,看见浮起来的东西慢慢呈现出黑暗的颜色。
黑暗的颜色越来越浓,并向外扩散。所到之处就从天空流了下来,在地面盖上一层黑色的污垢。污垢越来越厚,最后魔兽的头部冒了出来。
蜥蜴惊恐的瞠目结舌。
一群黑色的魔兽想从水里爬出来一样,从地低钻出来。
魔兽长着獠牙利爪,四条腿比熊还要粗壮。这些蜥蜴都看在眼里。但是,蜥蜴不知道的是,这些魔兽还有着巨大的身体。
魔兽红色的眼窝凝视着蜥蜴,里面没有眼珠。
魔兽们发出威吓的低吼,一起露出了獠牙。